“她不老让她妈抢你铺位睡吗?我就想给她点钱去让她带着她住酒店。”
“你给她转了一万六就是为了让我睡寝室的床?”
黎湉震惊了。
“你在讲什么玄幻玛丽苏爱情故事?!”
“玄幻吗?”
这个天才小少爷挠了挠头,兀自苦恼了一会儿。
“你等等,我有证据的!前几天京余学姐给我把那天未剪辑过的录音发过来了。”
他摆弄着手机,黎湉凑上去看。京余学姐发来的音频快要三十分钟之长,而何彩焕的版本加起来大概才五分钟,这可真是浓缩就是精髓,精髓就要浓缩。
陈子靖没有从头开始播放,而是拉到最尾处先放在自己的耳边听了听,随后调大了音量。
“……让你妈住酒店的钱我已经给你转支付宝里了,但你要再敢让我女朋友睡地铺我就去管理处举报你妈在女生寝室蹭住!”
黎湉瞪着他,他也回以凝视,无比坦诚又无比无辜。
她伸出手指要去点那段三十分钟的音频重头听起,他躲开。
“别听。”
‘你以为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
黎湉别过眼去。
“我已经从宿舍里搬走了。”
他歪着头想了片刻,忽而走上前来。
上一秒还在倔强着的人被乍然抛入一个带着消毒水味的拥抱,感受到他那还夹着两条棉纱布的鼻梁吹出的风缓缓拂过额头。
“那也别听。”
陈子靖真是个令人琢磨不透的人,间歇性异想天开,有时又令人安心。
“哪怕要听也别当着我的面听,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自己都不喜欢的那一面。”
“你的哪一面?”
她侧过头,靠在陈子靖的胸前,感受着他内部与外部的生命循环。温热的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使她思绪漂浮至午后操场上砰砰落地的篮球,呼吸间歇又像蓝鲸浮出水面,气孔里呼出的白色水雾。
所以哪有什么不好的一面,只要关于陈子靖,她的每一个联想都是美妙的。
“我又怂又自私。”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停顿片刻,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
“刚开始和李沪生互换衣服,我从没有考虑到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后来装不下去了,我又不敢当着你的面告诉你我是个大骗子。何彩焕算计我是我罪有应得,只是……”
像是担心她会逃跑,他的双臂又收紧了一些。
“只是我不想让你难过,想到你在难过,我就加倍的难过。”
“我……我说不好这是什么感觉。我从没有感觉到过这样的感觉。”
自决定走出峡谷之后,陈子靖就不再在乎别人怎样看他,乖张也好,怪诞也好,疯狂也好,荒唐也好。外界评价就像是在自己的脚踝上拴上铁链,为道德标准和社会规则束缚着成为提线木偶,一板一眼地填入循规蹈矩的人生。他已被这样操纵的太久了,被阶级,被父母,被家族,衣冠楚楚地索然无味地被关在水晶棺材里,心里肆虐的是波西米亚狂想曲,指间弹奏着的却是野蜂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