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付着空虚匮乏的内在,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来自外在的算计与阶级敌意。
这样太累了。直到进入心理系,陈子靖才觉得自己真真正正地开始生活。遇到了爱他,接受围绕着他身上发生的所有离奇。
既然语言无法形容,陈子靖退后几步,决定完成那个早就应该完成的仪式。
“你,你要做什么?”
黎湉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略有些慌乱了。
“你,你你,你不要做傻事啊。”
“——黎湉”
陈子靖仰起脸来。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所以,我想请求你……”
“你你你你……你别玩了啊”
黎湉不敢去多看他,她深知自己的无力,对他提出的任何要求都无法拒绝。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和他一起疯狂,不要真的把自己卷进这个逐渐认真起来的游戏。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把一枚塑料橡胶圈双手献到她眼前。
“——请你继续当我的小 M 吧!”
黎湉竟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接过了那枚橡胶圈。
陈子靖看着她把橡胶圈一点一点往指根推去,笑得如同吹皱了一池春水。
“你以为我要用橡胶圈向你求婚?”
“就算你用钻戒向我求婚我也要考虑一下。”
她满意的翻来覆去地检查效果,这话让陈子靖有些困惑了。
“为什么啊?”
这个自恋狂竟认真了,从地上站起来,不服气地在她面前晃悠。
“我有什么不好吗?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如果那天在凯蒂下午茶店里没有被何彩焕打断,不管戒指是橡胶圈还是易拉罐环,她真的很可能会答应他,激情私定终身。但一个月的冷却期让黎湉还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小少爷还没有足够成熟到去懂得什么是一份恒长的爱。
他现在要的是还是冒险,是作为酷乐猫身边追随者的小 M。他才华洋溢是事实,她受他吸引也是事实,她喜欢看着他为生活创造混乱和冲突的样子。但承诺却是一种一成不变的东西,陈子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给予承诺,那种会让她当真的承诺。
也许是女人的直觉,黎湉忽而将心爱之人的一切都看得通透。这让她觉得女人是否都有一种残酷又温柔的现实主义,她们能够将感情妥善放进各个抽屉里,贴好标签,分门别类。但这种理智也不妨碍她们投入当下,热烈地一晌贪欢。
地久天长是目标,但不是刚需的目标。
“你是不是被我妈吓到了?你放心,她其实就是纸老虎,你不要理她,结婚了以后我来应付她就行……”
见他还在苦恼地寻找着被拒绝的原因,于是黎湉笑着上前,主动抱紧这个躁动的精神病人,用自己的双臂当他的束缚带。
大部分姑娘们在谈恋爱时过于力了,就像之前的她自己,用打磨老公的标准去打磨了别人的老公,为每一个细节死扣到底。而欣赏陈子靖这种得天独厚的奇葩是要退一步欣赏的,不用世俗标准的价值观,他的无赖和缺点也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