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执起少女的手放在唇间狠狠咬了下去。

“滴——嗒”

纤细莹白的手掌被虎口溢出的鲜血渗透,小公主轻轻含笑,面不改色。

她的驸马正仰起头看她,目如寒星,唇边沾着她的血,“公主之恶,臣望尘莫及。”

白裳清艳的公主无动于衷,目光垂落在他凄惶面孔上,滴着血的指尖点在这人唇畔,“严卿,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自己非要爱我的?”

……

天色朦胧,慕青在酣梦中离开了严府。

途中她从轿辇中醒来,打起帘陇,看到了明媚微风涤荡四野,空气里有浅淡青草香。

溪水因映衬着日光而细波粼粼,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来……

真好,逃离了大牢笼,又打碎了小牢笼。

从今以后,公主的枷锁也会被扔进草丛,踩在脚下。

慕青在京郊一处庄子住了下来,身边只带了两个贴身婢女,四个侍从。

她的身子自小产之后就一直孱弱,太医叮嘱她定要注意平时膳食。

不要大喜大怒,也不要过度劳神,凉水也万不可碰……

絮絮叨叨一大堆,慕青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该玩水玩水,用膳也并不讲究,甚至有一次泛舟不小心跌落湖中。

被救上来之后又发了高烧大病一场,自此整个人更单薄虚弱了。

就像现在,明明是酷暑时节,她却仍需在外衫里加两层中衣。

婢子奉上茶盏,恭谨而噤若寒蝉的立在一旁,尽量减弱存在感。

公主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坏了,动不动就摔杯砸盏……

婢子小心的偷偷用余光打量清减了许多的十六公主,少女眉目凛冽,整个人都淡漠沉寂下来。

身上有近似于仙子的清冷疏离感。

她还记得初到庄子的那一天,小公主一身青碧色流光裙从马车上下来,姝丽的小脸上笑意浅浅,步摇不经意从耳畔颊边垂落。

灵动纯然,神态又清又媚,恍惚还是一副少女模样。

不像现在,天上玉人似的不可亲近……

近来十六公主更是因着病容清减,每每对着铜镜由人侍候梳妆时都要动一场大气。

婢子们越发谨小慎微,不愿触她眉头,甚至十六公主令她们无事不要扰自己的时候。

婢子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瑾妃勾结朝臣、结党营私的消息传来时,京郊的庄子正烧起一场大火。

起因是一只野猫误入打翻了烛台,点着了床帷上悬挂的纱幔。

可怜年少鲜妍的十六公主喜静独居,半夜火起时竟没人察觉。

等到仆婢发现施救,缠绵病榻了半载的十六公主已然生生烧成了一捧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