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天前,飘零带着药王谷的小神医邵临,来找过我。这些天来,邵小神医一直都在偷偷为我解毒;只是到了后面最关键的那几步,需要辅以药浴施针逼毒。届时我会一直陷入昏睡,再继续待在孔府里已经是不方便了。”孔信堂解释道,“所以,飘零提前带走了我,会将我安置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事发突然,我怕你会担心,就留下了那封密信。”

“飘零既然分辨不清迷魂散和化骨粉,那想必也不是特别精通医理。” 闻思远提出疑问,“她此番是特地请了神医过来、检查你的身体?”

“不是。”孔信堂说道,“她带着邵小神医来柳州,原先只是想要检查我父亲他到底有没有中化骨粉,并非是为了我;但她见我状态不好,又心中不安,才让邵小神医一并来给我看了看。”

一开始听到邵临的诊断,孔信堂承认,他心中是绝望的。

即便他百般忍辱,却依旧不得善终。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不想再忍了。

“从被飘零带走之后,我便一直陷入昏睡,直到昨夜子时才醒了过来。也就是昨夜,她把一切都告诉我,我才知道,我的父亲、他已经死了;而飘零、她又为什么非要我们计划在那天晚上动手。”

因为那一夜,会是孔百万的死期。

也就是他们最好的时机。

闻思远听孔信堂说他并没有参与这些事情,心中有些庆幸;但想起飘零这一系列的谋划,又忍不住一阵后怕:“所以说,这些事情,都是飘零的计划了?”

孔信堂点头。

“是她告诉我,郑家私下在和异族做着贩卖盐铁的营生;也是她告诉我,李相带着圣上的密旨,会南下到各州巡视。她说凭借这两点,我们就可以完全将郑家扳倒。后面她提议我们选在那一晚动手,又让我安心去解毒,承诺她会为我解决这一切。”在不危及他母亲、不危及思远兄安全的前提下,“所以你口中方才提到的流言,还有孔郑氏的异常,应该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孔信堂相信飘零能帮他解决这一切;只是他没想到,要为成事付出的代价,会是孔百万,孔郑氏,还有……孔家。

闻思远补充道:“在开审的前一天,有人匿名秘密送了一封信到衙门来,里面的内容就只有一个“郑”字。当时我和师爷不解,现在看来,送信之人若是飘零,那一切便都能解释得通了。毕竟孔郑氏之前有找过她,飘零为了达到目的、将这一切都往孔郑氏身上推,也是可以理解。”

但后面他话题一转,接着问道:“可我不明白的是,信堂,在公堂之上,孔郑氏为何会自己曝光这一切?要知道她将这些都说出来,不仅先前做的那些会全部前功尽弃,她和孔信成也必定身首异处!”

他不相信孔郑氏会自掘坟墓、做出这么蠢的事情来。

“在孔郑氏被带上公堂之前,飘零应该有去找过她。”孔信堂道。

闻思远惊:“所以,这又是她做的手脚?”

“邵小神医给了飘零一种能迷惑人心智、让人失去思考、主动暴露出自己心中秘密的迷药。她应该、就是将它用在了孔郑氏的身上。”

等到孔信堂自己察觉出,他已经在潜意识里隐去了“催眠”这件事情、不愿让别人知道之后,内心泛开的便只剩苦涩。

闻思远慢慢捋完这些事情的全部经过。

首先是飘零被人算计、又被抓进了孔家别院;然后是她意外地给孔百万下了化骨粉,又被信堂和他送出柳州;接着是一个多月后她重新回来,既找人给信堂解了毒、指点他们扳倒郑家,又借着孔百万即将死亡的机会搞垮了孔郑氏和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