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回忆着跟飘零为数不多的那几次接触,努力让自己平复心境,对孔信堂说:“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还不太敢相信,这些事情都是两个月前那个恹巴巴的小姑娘做出来的。”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姑娘?”孔信堂不忍打击他的眼力,“她与我同岁。”

与信堂同岁,那就……

“她已经二十了?”闻思远睁大了眼睛。

真看不出来,他以为她最多就只有十六岁。

若生在普通人家,到了这个年纪的女子,早就会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

所以,叫飘零“小姑娘”还真不合适。

“那你这伤是?”闻思远想起前面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

“不是飘零动的手,但这应该也是她的主意。她想制造出我这几天都是在逃亡的假象、为我的消失找一个借口;我同意了。所以这些伤只是看上去比较严重,但实际上并未伤及筋骨。”

原来如此。

第十二章

短短十日里,郑家被查、株连九族,所有家产尽数充公;孔家家主身死、家宅不宁,其下所有家业也都尽数被官府查封。

树倒猢狲散。两大家族接连遭此变故,一时间柳州豪绅人人自危,都夹紧了尾巴,生怕会殃及池鱼。

在官府宣告对孔家处决的当晚,飘零去了一趟静云庵。

檀香袅袅升起,世间繁华皆在这木鱼声声中褪去。

“夫人。”

外面传言中的孔家主母容颜已逝、人老珠黄,又性情木讷,自是不会得人欢喜。只是他们不知道,邹夫人多年礼佛、身上早已摒弃了世间凡尘;洗尽铅华之后的她依旧有着让人眼前一亮的美貌,虽然不复年轻时的鲜活精神,却多出不少气韵和风度来,仿佛岁月多年来带给她的并不是衰老和伤痛,而是沉淀与无尽的馈赠。

“飘零姑娘,外面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

邹夫人不仅有着温和的性子,她连说话的声音里都自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温柔,很容易就让人生出亲近之感。

这一点在孔信堂身上倒是得到了很好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