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萧雯回公司销了假,继续打卡上班,心情却依旧很糟糕。白天,她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到了晚上,又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总是在重复地做着一个噩梦,画面极其血腥。在那个噩梦里,萧家兴刚刚刑满出狱,原以为在监狱里受了几个月教育,他会有所改变,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改过自新,反而拿着菜刀追杀王丽芳,突然“咔”的一声,他将菜刀插到她的胸口上,她便直直地倒了下去。他拔出菜刀,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一时间,鲜血四溅,她和他双双倒在血泊之中……
更让人窒息的是,萧雯当时就在梦里,就在案发现场,她目睹了整个过程,想要阻止萧家兴行凶,想要立刻救走王丽芳,却无能为力,一点忙都帮不上,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那一地的鲜血和倒在血泊中的两个人,把她吓哭了,却完全哭不出声音……这时,闹钟响了,她从噩梦中惊醒,只觉得四肢发冷,全身颤抖,胸口生疼生疼的,仿佛那把菜刀不是插在王丽芳的胸口上,而是插在她的胸口上似的。
明明是萧家兴的错,明明不关萧雯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萧雯心中对王丽芳充满了深深的歉疚。这大概就是潜移默化的影响吧,从小到大,几乎每个人都在说,你爸怎么怎么不好,你要怎么怎么做才能不像他。所以,萧雯一直觉得,父亲做得不好的地方,作为女儿的她应该去弥补。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几乎每个人都在说,你爸怎么能够这样这样,你一定要站在你妈这边,千万不要这样这样。所以,萧雯的负罪感又出来了,才会不停地做噩梦。
饱受摧残的萧雯,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害怕接到任何一个来自G市的电话,但又不得不时不时地打个电话回去,问问王丽芳的近况以及伤口愈合情况。听到对方说“好了很多”“恢复得不错”“有点知觉了”,她心里的难受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是,当对方说起上诉、开庭、打官司等相关的话题时,她心里就一阵一阵地疼。萧雯实在太难了,常常被动地处于崩溃边缘,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身边的同事都很关心她,问她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事,需不需要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其实,在这样的情况下,萧雯只想变成一个隐形人,不想被任何人看见,也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她的心里很苦很苦,脸上又不得不挤出一丝微笑,对他们表示十分感谢,然后婉言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叫她如何说得出口呢?
有一阵子,萧雯不小心钻了牛角尖,然后走进了死胡同,特别想死,还幻想过各种各样的死法:上吊、割腕、吃药、服毒、跳海、坠崖……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
如果选择上吊的话,就在公园里找一棵大树,然后将一尺白绫挂在树上,自己再将脑袋套进去,就可以放心地死去了。如果选择割腕的话,就找一家心仪的酒店,然后穿上最好看的衣服,泡在满是水的浴缸里,再拿出准备好的小刀,一刀划破右手手腕的动脉,等到鲜血染红了一整缸水,人大概也就死翘翘了。另外,选择吃药或服毒,不如学安陵容吃苦杏仁;选择跳海或坠崖,最好是去人迹罕至的地方。
萧雯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却不了了之,她还是缺少一点点勇气。换言之,她根本就不想死。是啊,生命之于人,有且仅有一次,谁会舍得放弃这宝贵的生命呢?而且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这是现代人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同时也告诉大家:把握现在,珍惜当下!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2019年很快就要结束了,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后一个月时间里,一种名为新型冠状病毒的坏东西开始在人类世界里作乱,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在全国各地以及世界各地蔓延。
2020年的春节,注定不是一个普通的春节,全国人民宅在自己的家里,与病毒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萧雯原本就不打算回家,后来封路封城封小区了,就更不想回家了,于是,她一个人留在异乡,待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每天除了做简单的三餐,就是看新闻、刷朋友圈,关注各地的疫情动态和日常的防护措施。在全人类的灾难和伤痛面前,萧雯暂时忘记了个人的灾难和伤痛,开始为每一个患者和抗疫英雄祈祷,当她看到全国各地严格防守,共同抵抗疫情时,心里感觉很踏实,对生活也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