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若非今天,也必将有某一天,自己为她情绪奔溃到更加不可收拾……
不是没想过要控制,只是要控制住,除了是约束好自己之外,也该管教好她,为此,为了她好,自己早该去做一些事:
当她拜杜重瑕为师时,自己就该对杜重瑕说出她的身世;
当被自己杜重瑕拒之门外时,就该亮出身手来为她破门而入;
当她要为自己挡下息律濯一剑时,自己就该动手自保;
不对,已经晚了,其实早在严士明的清辉山庄一役,自己就该让她知道……
不,甚至该更早一些,更早之前,在朱衣镇时……
不,应该说,他觉得,若是在再次与她重逢的一刻,他就告诉她许多事,她一定不会如今天这般伤痕累累的还舍生忘死要去做这么多傻事!
全是枉费的傻事!
正是因为他错过了那么多次机会,每次,自己在筑就心墙,也是在早就今日。
柳兆衡嘴上骂了他几句,说他没用,说他碍事,但见他面上的神情非但不见羞意,反而是越发的从懵懂到豁然,果然这人的心理认知非同一般,当着那许多人哭得一塌糊涂,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是啊,她怎么能懂呢?他正为能感受到“真我”而庆幸着,虽然有些晚了,至少还来得及,没有在无药可救的地步才让他意识到……
商繁胥突然扑上来抱住她的时候,她还在骂他,所以一时间有些愣了,反应过来要推开他的时候,却见着他又在掉眼泪,这次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和之前他哭的一次、二次皆有不同,不仅是因为这次他的眼泪是出现在笑容中,还因为这次,他的眼泪滴落在了她的脸上。
柳兆衡只觉得沾染上他泪水的当下脸开始发烫,才不是因为害羞什么的,就是无缘由的发烫,很快就变成疼痛,还又痒又痛,她忍不住伸手去磨蹭,蹭几下感觉更痒痒了,虽然很痛,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抓挠……
商繁胥见她脸上出事了,也貌似慌张的给她帮忙,两个人都是手忙脚乱的,突然一不留神,商繁胥就从她脸上揭下来一张皮!
那掉了皮的一片脸庞就不再痒了,柳兆衡也没想太多,顺着那掀开的一角用力一扯,又给撕下一大块皮,可这一块掉落下来时,柳兆衡心底咯噔一下……
不好,自己不是受了殁颜术吗?这样把脸皮撕扯下来,那不就等于殁颜术破了!
正打算要阻挡,可脸上剩下的一块皮已经给商繁胥帮忙拉扯掉了!
现在脸上是不痛不痒的了,可商繁胥看她的眼神也是愣住了,柳兆衡摸着自己现在这张脸,只觉得完蛋了,无端端就破了殁颜术,自己分明是铁骨铮铮的,也未曾有半点动摇之心,怎么就把殁颜术给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