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样的,在蓬泥的梦境里。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针线在肚皮上,穿针走线缝合时的拉扯触感。

不疼。只是凉意很深。

像是身体里破了一个洞,有风不断的灌进来。

106

缓慢的睁开眼,可以看见的是死气沉沉的天花板。

有灰尘从上面落下来,鼻子发了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刚轻轻咳嗽了一下,腹部就传来撕扯般的剧痛。

蓬泥忍不住轻哼了一下。眉头痛苦的皱在了一起,像是一颗被氧化后果皮发皱的黄莲。

“醒了?”冷漠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公式化。护士查看了一下点滴流动的情况后,毫无感情的叮嘱着“你躺好,不要随便乱动,要是腹部伤口撕裂了,重新缝合是需要加钱的。”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归于一片死寂的安静。

偶尔从走廊里传过来细微的脚步声,又或者是“医生,医生。”的呼救。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很浓。医院里没有开冷气,连风扇也没有。

闷热的病房,像是岩浆冒泡的火山底部。热度加速膨胀着死亡的味道。

额头上的汗渍,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炎热,还是因为疼痛。

但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反正是疼。反正是热。

热锅上煎着痛,□□已经焚烧成黑乎乎的焦炭。

不敢太用力的呼吸,腹部的伤口,已经严重到连微弱的心跳,都会牵动出一串串的疼痛来。

夜里伤口疼的厉害,按铃喊来护士,却被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都一点多了,你还不消停!自己睡好了是吧?”

蓬泥尽量放低声音,连嘴巴张合的程度都放到最小,气若游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濒临死亡前最后的呼救。“有没有……有没有止疼药,我真的有点疼……我有点……疼……”

护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出来:“交个住院费都想着讨价还价,这会儿还想着吃药?忍着吧!你没交那么多钱!”

护士走的时候还丢下一句更加践踏的话来:“来的时候不是还耀武神威的打我吗?变着法的装瘸拐骗,现在乞丐都能进医院了!真稀奇!”

大概。

就是这样了吧。

屈辱,嘲讽,践踏,疼痛,绝望,炎热,以及仿佛没有尽头的悲伤。

就是这样的。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将她坠入腐烂而肮脏的沼泽深处。

不见天日。

107

醒过来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

护工越来越不准点的过来送餐。医生越来越敷衍的察看伤口,护士态度越来越恶劣的扎针头或拔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