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更恐怖一些的想法,“这种人为什么不去死掉?”

父母的伟大是通过什么来定义的。

生下你,养育你,关爱你。照顾你。

在昨天傍晚的电视新闻里,一位刚考上大学的男孩子跳楼自杀,留下的遗言里只有一句话:如果你们是这样培养我的,那我拒绝成为你们这样的大人。

没有相关的后续报道。但是清明却在那一刻,清楚的感受了自杀的那个男孩的绝望心情。

我拒绝成为你们这样的大人。

清明从饭桌上抬起头,望着那边坐在沙发里打电话的母亲。强烈的灯光下,他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母亲尖酸刻薄且满怀恶意诅咒的嘴脸,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铁丝。它笔直的刺进了胸膛深处,穿过坚硬的胸骨,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朝着脆弱的心脏逼近。

早晚会刺破心脏,也刺穿整个胸膛。像是菜市场里,被剥了皮的猪狗牛驴,用铁钩勾住头颅,鲜血淋淋的悬挂在横梁上。

母亲尖酸刻薄的声音持续散发在空气里。

——有什么好神气的啦,不就是做生意挣钱了嘛。做生意都是这样的啊,时不时的赔点,时不时的挣钱。今年她们是挣了不少钱,没准儿明年赔的更多。

——而且哦,男人有钱都变坏的。阿辉那小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今年赚了点钱,那肯定要在外面花天酒地的。

——依我看啊,小红身上的黄金钻石什么的首饰,肯定都是假的。卖包子而已,能挣那么多钱?!

一句比一句尖酸的言语,就像是硫酸泼在肌肤上,整个客厅都是散发着酸味和烧焦的味道。

像是好几天没有清理的,堆满垃圾的垃圾桶。

腐烂的恶臭,还泛着酸气。

令人作呕。

母亲打完电话后,重新回到饭桌上。在她端起碗的时候,她似乎是在跟清明说话,尖里尖气的嘀咕着:“你二姑啊,真的是见不得人好,看见二姨家的女婿挣了钱,给二姨家女儿穿金戴银,你二姑就开始眼红起来了,还特地打电话跟我絮叨,我这还不得迎合她挖苦几句,要不然你二姑肯定又不高兴了。指不定还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清明低着头没有说话,抓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五指弯曲,骨节从皮层下泛出零星的白点来。

嘲讽的声音是深渊里穷起的黑风,是工厂渠道里缓缓流淌的黑色污水。

——其实呢,见不得别人好的人,是你。

——眼红别人的人,是你。

——想要挖苦别人的人,是你。

——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也是你。

——把一切罪名赖在别人身上的人,更是你。

——一切都是你。

“儿子你怎么不吃饭啊?”

母亲疑问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电话再一次响起来。母亲不满的嘀咕着,“谁啊,没完没了还”。

不满的声音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又变的客气热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