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分钟后,清明听见母亲喜出望外的声音:“哎呀小红,你说说你给我买什么衣服呀,我还是你长辈呢,这搞得多不好意思啊……哎哟,别提了,你二姑就是见不得你好,刚刚还跟我打电话说你坏话呢。我还说她小肚鸡肠了呢,她要是在你面前说我什么了,那肯定是因为我刚刚说她,她不高兴了,来诬陷我呢……”

清明盯着碗里被苋菜汤染红的米饭,心里是堆积成河的疲惫感。找不到突破口。像是蚊子块叮在手指抓不到的后背上。

几万斤的乌云压在头顶上,沉重的压垮了年轻的骨骼。

开始缓慢的朝着畸形的形态拔节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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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大学毕业证书?

——对不起,那我们公司不能录用你。

什么?你连XX资格证明书都没有?

——那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话?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没有父母资格证书的你们,又凭什么成为我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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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自由的选择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在我们睁开眼睛去接触这个充满危险和神秘的世界的时候,一无所知的我们,就是被这样的父母培养着。

就像是一颗种子被斜放着埋在泥土里,那么它必定是以倾斜的姿势发芽破土的,然后循着歪斜的姿势不断生长着,生长着,直至开花结果和腐败,也都是倾斜的。

而埋在骨子的一些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抽取剥离的。

例如蓬泥对她父亲的恐惧。是她懦弱不敢反抗吗?

你告诉我,一个你对她伸出手,哪怕你是想要拉她一把,而她都会条件反射的抱头躲避的人。

你告诉我,是怎样的经历磨损了她的坚强,擦亮她的懦弱。让她认了命。

而那些生长在血液里的恐惧,早就成了脚下丢不掉的阴影,也是她不敢对周遭欺凌抗拒的原始原因。

例如:

初中时的一篇叫做《对十年后的自己说的话》的作文。

在铺满线稿的作文本里,清明曾经写下过这样一句:你后悔吗?

通过母亲那副尖酸刻薄自私善妒,甚至是薄情冷血的模样。而早起的镜子里,倒映的是一张跟母亲越发想象的脸,或许是少了一丝尖酸刻薄,但自私善妒薄情冷血已经开始方兴未艾。

而十年后的自己呢?

如果他无法像新闻里,那个留下一句“我拒绝成为你们这样的大人”的遗言就自杀的男生一样勇敢的说不。那么十年后,他对自己说的话大概也就只有一句:你后悔吗?

尽管这句话,在迟疑了一分钟后,就用橡皮擦掉了。

在作文本里一点点的擦掉‘你’的痕迹,却把皮灰下的‘后悔’一点点的埋进了心里。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