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贯从剧本里抬起头来,他望着正在剥瓜子的揉脸,巨大的黑色墨镜下,看不清楚他眼睛里的情绪。
揉脸没有抬头,简洁的回了一个字:“信。”
墨镜背后的眼神里,有一些光芒从眼底里浮动起来:“你……为什么相信我?”
揉脸抬起头望过去,强烈的光线让她皱出了立体的眉眼,没有嘲讽,语气很静。静的盛夏午后空旷的林荫道,蝉鸣撕裂出浓郁的凄凉来。“因为我知道你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我的相信。”
墨镜遮掩下的眼神是开始变得忧伤了。黑漆漆的,像是月光下的一小摊墨水,他低着头,轻声问:“似乎以前的乘鹤,也跟我一样很恶劣吧。”
揉脸顶着烈日下自己的阴影,目光在一瞬间变得遥远回忆起来。
很久之前的乘鹤,他喜欢耍脾气装大牌、挤兑同公司的新人。
抽烟喝酒说脏话、背后恶意谣传艺人的谣言。甚至把圈子里当红明星的照片P成遗照,遗照背后写满恶毒的诅咒。
等等又等等。
但人就是这样前后不一的。
坏人慢慢的变好了,她们就会忘记坏人之前的种种恶性,并且原谅他。
而好人满满的变坏了,她们忘记好人之前的种种善举,并且仇恨他。
揉脸的嘴角是扬起了嘲讽的弧度的她说,“准确来说,是比你更恶劣。”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会为了那样的他,而毁掉自己一身的荣光?”语气里掺杂是疑惑,还是怀疑,又或者是连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揉脸的脸是山顶堆积的朦胧大雾,她没什么表情的说:“这是我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连贯被揉脸的态度激怒了,甩手将手里的书朝她的脑袋上砸了过去。“你真以为自己是洋流养的狗,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下次再敢这么对我说话,我就在你的嘴巴里塞满狗食!”
揉脸只是嘲讽的笑笑,却没在说话了。低头继续剥瓜子。烈日把她的身影倒的漆黑。
而这一切被刚拍完戏休息的乘鹤看在眼里。他望着坐在草地上的揉脸,眼圈不由的发涩起来。
她本不该是这样的。
当乘鹤暗痛的双眸抬起来,朝着连贯望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洋流跟导演交谈完回来了。她坐在连贯旁边的藤椅上。
揉脸把剥好的一小碟瓜子仁递给她,揉脸看都不看一眼的接过来,然后倒进了藤椅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又把小碟子递给揉脸,“接着剥。”
海螺刚好经过,她安静的看着揉脸沉默不语的接过小碟子,然后坐在草地上,顶着毒辣的日光继续剥瓜子。
像是胸腔里着了火。火星四处蔓延。血液全部逆流冲向脑门。
海螺看了一眼揉脸,心里像是被灌进了冰凉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