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呀,你有没有点人性啊,你居然还帮蓬泥说话!我要离你这种人远一点,太是非不分了!

——哎哎哎你不要这样子啊,我不说了就是嘛,你们不要孤立我啊。

清明是看着蓬泥悄无声息走出学校的。她在清晨最干净的阳光里,逃犯般逃出学校的背影,像是一块碎玻璃,深深的刺痛了清明的眼睛。

罪恶的凶手理直气壮的站在阳光下享受温暖。

而无辜的人却如蛇虫蚁鼠般逃亡去潮湿的洞穴。

——吶,这就是我们即将面临的长大后的世界吗?

——似乎。有点。跟老师传授的正义。不太一样呢。

蓬泥是一路跑回家的。她从房间里翻出那个装着钱的盒子。然后抱着那个盒子朝着火车站走。

这里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一个都没有。

她要离开这里。

她感觉太疼了。哪里都疼。

她要去找连贯。连贯会给她拥抱的。

拥抱是没有任何疼痛的。拥抱会治愈她身上所有的伤的。

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感觉自己是行尸走肉的在奔跑。而真实的自己其实早就死掉了。痛的死掉了。

跑了很久很久,终于跑到了火车站里。当她蹲在大厅里,打开盒子手忙脚乱数钱的时候。

大厅的荧屏上突然插播着一条新闻。

站立嘈杂的人声。火车进站的声音。站立播报员的声音。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然后又全部空白失声了,只有那句“著名偶像连贯,于今早发现在他所居住的公寓自杀死亡,据说死前已经患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抑郁症……”

像是歌曲里的大量留白。

令人窒息和绝望。

很长一段时间的留白后,整个世界又恢复它本该有的声响。

并没有人在意这条插播的新闻。

大厅座椅里坐着交谈的乘客们。播放员毫无感情的播报声。火车进站出站的哐当哐当的声音。几个孩子在父母的陪同下嘻嘻哈哈打闹着跑过去。

以及蓬泥缓慢的,缓慢的在脸上扯出的i一个无声的、妥协的笑容。

216

有些事情,原来不是很难实现,而是根本就无法实现。

是不管你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挣扎。无法实现就是无法实现。

现实不会跟你商量。现实只管工序化的施行对你的酷刑。

现实总是让你产生以为可以得到你梦寐以求东西的假象。然后又再一次拽着你的头发,把你用力的抛向遥远的另一边。

一次又一次的,把你抛向更远的地方。

其实从来不是它在故意刁难,是它一直在委婉的告诉你。

你不配。

而你不听。还在挣扎。

于是摧毁了你心中的信念。

就像是海啸的洪流席卷掉所有房屋树木大厦。

就像是大火焚烧掉所有春意盎然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