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没有如他们所愿考上他们希望自己去的学校,折中来了格丁中学;自己没有如他们所愿,好好练字,好好学国画,好好学怎么与人相处为人世故;亦没有如他们所愿,只安分学习,不要管别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凌柒写到最后,忽然迷失了方向。

我到底是谁。

我要往哪里走。

我,要做什么?

抽取纸巾的声音在寂静教室里特别明显,有人轻声吸气:“这都写哭了?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黄老师在台上轻咳提醒考场纪律,在第一组面前绕了一圈,最终没看她到底写了什么。

凌柒吸了吸鼻子假装自己只是感冒,左手挡住左眼的泪水,引流到手里的纸巾,右边靠墙,爱怎么哭怎么哭。

交卷时,谷羽沉轻叹一句:“你这是要语文第一的节奏啊。”

彼时凌柒早就恢复正常,只是眼眶有些红,语气轻快洒脱:“我本来就是第一。”

谷羽沉真的很不喜欢她那种笼着薄雾的比蒙娜丽莎还难懂的微笑。

小学时,凌柒借着作文要写自己名字的缘由问过爸爸,为什么给自己取名为“柒”。

“因为你命里缺木啊,还有各种族谱啊家系啊总之各种算法,具体怎么算的我忘记了,反正最后定下来,是‘柒’。”

凌柒气鼓鼓地自己翻字典:就这点信息怎么够我扯成五六百字的作文。

明明已经查过字典,有了猜测,但还是想问一问,为什么给我定了这个名字。

名字包含着长辈的期待和祝福,你在我来到这世上时,或者在那之前,是希望我成为什么样子,才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凌柒半懂不懂地避开“命里缺木”的其他信息,勉勉强强凑够字数写完了作文。

后来她反复查询,从“柒,是数字‘七’的大写”,扩充到“《开山图》:‘长安西有渠,谓之柒渠’。《山海经》:‘刚山多柒木’,是为木名”,古时又同“漆”或“桼”,是“漆树或漆树的黏汁做成的涂料”的意思。

既然是七的大写,那或许是和数字七有关?

可是一旦是数字七,莫名其妙就会联想到民俗里的七了吧?

凌柒毛骨悚然。貌似和“七体”也联系不上,毕竟老爸是理科生。

漆树,漆树科漆属,《植物志》查到属,赫赫写着“有毒”(具体请自行查询《中国植物志》)。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凌柒茫然且崩溃。

直到很久之后,凌柒终于偶然读到《三五历纪》:“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七即一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