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从一开始的不满到好奇,均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原因无他——眼前这个青年的样貌,实在是令人眼前一亮。
他穿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白t恤和卡其色长裤,长途旅程后的裤脚和领口都有点儿皱,整个人的气质却丝毫没受衣着的影响,又生动又透明,和这个充满着汗臭和噪音的大城市火车站有些不相符,更像是一个应该出现在海边的人。
秋陆没理会周围打量的目光,将手机塞回包里,一面向外走,一面思考着刚才电话里周秀娟嘱咐他的话。
周秀娟就是三年前那辆撞到秋陆的小货车上的女人。
那天后,周秀娟和她老公一起将秋陆带到了a市,虽没将他送去医院,但期间也还算尽心的照料他,所以尽管秋陆恢复的慢了点儿,但在喝掉了大约二十多锅周秀娟炖的排骨汤后,他的肋骨也好的差不多了。
但在秋陆能从床上坐起来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那就是他的脖子上的翡翠没了。
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劈碎了他本就风雨飘摇的心,那叫一个摇摇欲坠。
他红着眼睛逼问好久,周秀娟才不情不愿的说是她拿走了,刚准备卖,但还没卖呢。
秋陆当时就火了,顾不得浑身还有些僵硬的疼痛和难受,大声吼道“你怎么能随便拿我的东西啊!”
他在周秀娟他们的租屋里养了大半年,因为身体原因和心情一直比较低落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很配合的,让抬腿抬腿,让张嘴就张嘴,加之长得又乖巧好看,一度让周秀娟误认为他是个很内敛温顺的男孩,乍一被这么大声的吼,都怔愣了好一会儿。
周秀娟和老公南下来a市投奔远房亲戚做生意,却遇人不淑,没几个月就被骗走了本钱,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在当地打工,她自己接些零工,老公前段时间帮人搞装修,从脚架上摔下来,刚伤了腿。
又有秋陆这个拖油瓶,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所以周秀娟才拿了玉去准备卖的,结果一问价钱,被吓了好大一跳。
她找的是a市当地的珠宝行,拿布包着那玉进去,戴着眼镜的老板瞧了好久,才估摸着根据她的表情比出六根手指头。
周秀娟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老板都快要扛不住,以为这女人懂点行情,想着干脆再多加几成算了,周秀娟就咬着牙抓起玉走了。
她一辈子没听说过那么多钱,几乎是用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忍住了,自认对得起良心。
东西拿回来后,周秀娟成天提心吊胆,生怕身怀宝藏遭遇入室抢劫,如今被秋陆这么一质问,不知怎么的,反而理直气壮起来,道:“你这大半年来,吃我们的,用我们的,我和我男人成天当牛做马伺候你,用点东西来抵,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