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曾经所谓的朋友都避而远之,只有艾尘会忍着泪劝他再等等,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去,已经毕业走上综管职称的她放着优秀且人生没有污点的追求者不要,为他来回奔走。

在忙碌的诊疗生活之余去求以前学法律的朋友,去请人找审查部门的领导吃饭,喝酒陪笑,上至警察局下至狱卒长,她都认识了个遍,他掉斤憔悴了不少,而艾尘何尝不是因为浓妆遮掩了疲惫。

他说得真的没错,母亲的事被抖出来之后曾经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他的人生就毁于一旦,可他不忍女孩失望,挂着淤青与她隔着玻璃贴合五指:“艾尘,谢谢,苟富贵,勿相忘的是你啊。”

眼眶发酸发涩,可她一句苦也没说,将自己特意涂得鲜红的烈焰红唇扬起,对着他笑:“我说过,会和你一直在一起,所以,无论多么苦都不要放弃好吗?”

他艰难地点头,不忍告诉她在这里他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拳打脚踢,食用冷硬饭菜痛到意识模糊,身上忽冷忽热,心脏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牵拽着。

每一次晕过去再度醒来时都四肢冰冷,连滚带爬地回到他的床位,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薄唇开裂冒血,可他甚至没有过□□,她还在等自己,即便是爬也要爬出牢房,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他努力做着改过自新、痛改前非的事,可实际上他什么错也没有,只是为了出去,鉴于他表现良好,同时解决了西北大桥的修缮工程的完善,无期徒刑改为有期徒刑,又因为在后面的几个重要工程中做出重要贡献减刑到三年。

这三年艾尘的体重从96斤为他奔走掉到了86斤,头顶也生出了几缕白发,若问她遇如此变故是否影响到工作,她可以拍着胸脯说她没有,24小时值班制的动物医院里排夜班的表格上依旧有她,抢救时准确报出药品名称,捏气囊、做心肺复苏的也有她。

三年来艾尘不敢停下来,不停地让自己处于工作状态,没有掉一滴眼泪,也没有错过一场姐妹们的聚会,但唯一不变的就是假面似的浓妆,似乎有了精致的妆容她就可以永远做超人。

她做到了,超过了明釜,终于战胜自己的心魔成了可以控制好负面情绪,可以将私事与公事分开的女强人,她可以踩着高跷健步如飞、可以抛弃女子的身份统筹规划,可以奔走在一线还不忘指导学生的好老师。

可他呢,好似昙花一现,生命也几乎随着牢狱生活逐渐凋零,每一次见面她就发觉明釜眼里的光彩又少了一分,唇瓣也贴合在了一起,他似乎不会笑了,只是木纳地重复着那些可以让他出去的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过一天他的身上就会增添一处新伤,这折磨人的地方生生地将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人折磨得只剩下皮包骨,脸上毫无血色可言,他塞下冷饭残羹会吐出来,忍着呕意将那维持生命的东西再塞进嘴里。

而在遥远的少年时代,就连明釜吃了饭有轻微的腹胀艾尘都会为他灌上热水袋,用掌心替他揉开堵塞的食团,为他轻轻顺背缓解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