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南城的四季也无法解释两个兜转着的年轻人以怎样的疲累沉沉睡去:得到后的安稳,还是要失去的忐忑?
他醒来时,她已不在他的臂弯——她悄悄走了,趁着他以为她终究回到他身边的安稳。
可他不确定:今天她来,就是要跟我告别的?
他呆呆地坐在厨房。
他的手里拿着一只鸡蛋,手臂上还带着她咬过的小小牙印。身体各处还有她爱抚的余温……她从冰箱里拿的另一个鸡蛋掉在地上,想她,想得发疯,她把第一次给他了:上大学的第一面,她的初恋,她的初吻……
可我,什么都没给她……
这些像糊在地上的一摊鸡蛋液,让他匪夷所思。他静静地掉着眼泪。
他要夺门出去追她:我不能再让你走了,不能。
却被门口的一个什么东西绊住了,他拿起来,凑近光去看……
他开着车,出了城区一路狂飙,上了当初和她定情的荒山。
那个电话他打了无数遍,没有人接,语音发过去了,没有人接……
她今天来,是要告别的,我知道了。她悄悄走时,是不是很慌张?不然这个掉在了门外她都没有觉察?
那是个簪子,白玉兰,像极了她,钗身一行字让赵奕星泪水奔流:
永不爱赵奕星。
比如他不在
她决然而逃。
路人看着这个披散着长发,满脸流泪的女孩儿,像遭遇了人生最大的不幸一样。
好奇、甚至心疼,是对周遭笼罩着悲伤的女孩最好的情绪寄托了吧。
南城的秋天很短,突然临到,人们瑟缩着。
奔逃让她把冷意都甩到了后面。她奔到宿舍,埋头在桌上……
从此两不见,要一个没有结果的承诺是为什么?
你傻,他也傻,你们不过是倏忽一瞬的天地中匆匆过客,多看两眼,多说两句,多付一点情……
而已,仅此而已。
好像那些跟着她经过感情起起落落、点点滴滴的书、包、本子,哪怕是一张纸的纤维都在微微呜咽:虽然如此微小,真情却可以令无声相泣。
他臂弯的温度尚与她的体温交织、他用唇问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灼地痛着。
他能想象得到她从他臂弯中醒来的那种惊惶和无措吗?
电话响起:
“南竹,几点的火车?有没有带够火车上吃的?”
“妈妈……”
她泣不成声,吓坏了钱玲。
“妈妈的宝贝儿,你怎么了啊?快,乖,别哭了,跟妈妈说啊。”
“呜呜呜……”
“你怎么了嘛!不然让你爸你接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