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究是人,就算我们有通天的本领,有买下全世界的钱,我们终究是人!
“但是……你说好了保护她,却并没有兑现呢?”
他转过头,眼神杀气腾腾。
“奕星……”
忠伯不知如何回答。
“我本来有那么多钱,却骗她说我净身出户,让她打工养活我,我在南城,为她置办了房子,可她却在这儿苦着日子掰着指头买菜做饭住出租屋,我父亲的关系遍布天下,我为了自己,弃之不用,以为自己多清高、多伟大,还许她最好的未来……甚至,我为她找的保镖,还没谈妥……她就……”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中的泪滚涌下来。
忠伯本来收回去的眼泪,又攀过眼眶流了出来。
“奕星,你尽力了。”
他握了他扎满纱布的手,拍着他的后背。
“不,我没有尽力。我不该带她去酒吧,我不该让她去工作,我不该跟迈克这个王八蛋斗酒,我不该……啊……”
他最后发出嘶哑的低吼:“我这个彻头彻尾的浑蛋!”
她是个连逃课都不曾有的乖乖女,苏美晴那样伤害她,她都能主动去看她,虽然口上不说原谅,但行动已经出卖了她,她看我对小花态度不好,在家里审我,她说:我们是一家人……
为什么伤害她?人畜无害的她,单纯善良的她,让连鱼都不敢杀的她,那么决然地把簪子捅向了畜生迈克……
他颓然地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发呆:她兑现她的承诺,而我呢?
他突然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甚至发出了“咯咯”的声音,眼泪肆流……
这叫什么公平,这叫什么报应?他恨得牙根都疼……
“奕星,赵奕星!”
忠伯使上浑身力气叫他,把他从床上拎起来,严厉地瞪着他无望的眼睛:
“你现在是她全部的希望了,你必须振作起来!!”
医生办公室。
赵奕星已丧失了全部理智,他拎着医生的脖子,红着眼睛喊:
“她为什么还不醒?要多少钱,从哪儿调医生?说!说!!”
忠伯、魏清源和王宇又拉又拽,终于把医生的命从他的手里夺了回来。
医生咳着:“现,现在不是钱和医生的事,她不想醒啊。”
魏清源礼貌地问医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还是得观察,最好是让她的亲人来唤一唤她。身体嘛,肯定没事。受过了惊吓,有可能心里有阴影。但……不要让她再激动、受刺激!这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赵奕星说的这话,这个家属太激动了。
赵奕星喘着粗气。
他每去看她一眼,他的心就像被尖刀剜去一寸。
她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像一只一阵微风就能吹走的羽毛。
她大大的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时而不安地抖动,她平常自然淡粉的樱桃小嘴一抹惨白,她光洁好看的小脸似乎已经褪去了生命的颜色。
她的手无力地任由你摆弄,既不会再覆上你的脸,问你:想什么呢?
也不会再扭起你的耳朵,渐渐加力……
他难过地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