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如捣蒜。
“赵奕星,拜托你。”
这是他和陈蕊的最后一通电话。
我终究是没护好她,也辜负了她那么好的朋友陈蕊的嘱托,而我刚刚跟她妈妈承诺……
他懊恼地抓住了自己本就凌乱不堪的头发。
“奕星,得让南竹父母来了。”
忠伯脸上有点儿为难,跟陷在深深回忆里的赵奕星说。
他抬起熬红了的眼睛,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他疲惫至极,心累至极。
他点点头:不管怎样,只要你醒来,哪怕被你父亲暴打,被你母亲怎样指责,我都愿意。
他慢慢踱到床边。
她这两天的神色似乎没有刚开始的那几天紧张,蹙在两眉之间的深纹,似乎淡了很多。
他抓紧放在床边瘦弱苍白的小手,深邃的眼睛如同湖底倒映着她苍白的脸颊,她的眼睛松松地闭着,睫毛调皮地眨着,好像在跟他玩捉迷藏。
他不知道忠伯、魏清源和王宇最后怎么跟外面那些人交涉的,总之这两天病房内外都安静得像是只有他和她。
忠伯代他打了电话给钱玲。
“喂?您好……是徐南竹的妈妈吧?”
……
忠伯挂了电话,把布满皱纹的手搭在奕星的肩上。
“我打完电话了,她……可能有点儿激动。从他们那儿到这儿要一天一夜的时间,你要做好准备,任谁遇到了这样的事,都可能会情感极大波动,你……要冷静。”
他喉结滚动,闷声“嗯”了一声。
他的沉默寡言比他的歇斯底里更可怕。
值班护士推门而入,小声说:
“把这个颗粒,温水冲服。你……用不用休息一下?”
他红红眼眶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吓了她一跳。
他并未看她,接过药袋,放入小碗,加了点儿温水,轻轻吹着气,用勺舀了一勺药,手腕试了一下温度,起身一手把轻若飘鸿的她扶起靠在自己胸前,护士想来帮忙……
“不用。”
他的语气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护士叹口气,临走不忘多说了一句话:
“我们主任说她这两天身体各项指标都渐渐回复,随时有可能醒,家属还是要放宽心,别累垮了自己。”
忠伯从外面回来,听到了她的后半句“家属还是要放宽心,别累垮了自己”,忙说:
“谢谢,谢谢。”
难道你指望他跟你说谢谢吗?您且退下吧。
忠伯接过他手里的勺:
“你抱好她,我来喂。”
他没拒绝,把她整个环住,头枕在他的臂弯。
一口药水抵在她唇边,似乎想喝水的样子,吸溜一下就进去了。
忠伯一高兴,面上先露笑了。
“奕星,南竹自己好像喝药了。”
他一直盯着她,自然也看到了,深邃如湖底的眼神似乎被投进一颗小石子,现起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