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没有冲动,这次真的没有。
广深的夜让人迷惑,因为那些在写字楼里如驴似狗一样工作的人们,在这逼近零点的时刻,还在享受着自以为的“自由生活”。
殊不知,他们就是被生活架在炭火上烤的蚂蚱,欢快地蹦跶,早熟晚熟,早死晚死,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呢,”她回头看了一眼魏清源的住处,“我已经被生活烤干了,真的。”
她在帝豪酒店开了一间总统套,洗了澡,穿了洁白的纯棉睡衣,真舒服……
只是过程有些费劲儿,毕竟不少嘛,而且很难受,太缓慢地感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是个煎熬,尤其于她而言。
但也挺有趣的,她很开心。这种开心类似于第一次见赵奕星、和魏清源去写生、听到徐南竹说“他们是一家人”……
意识有点儿模糊的时候,她知道该说再见了。
可是,跟谁说再见呢?
妈妈,不会了,她早认为我死了。
魏清源?不,不要了,他来再像上次搅局,让我丢了半条的命再跟着他的喊声回来,哎,我可不想那样了。
那么,只有你了,赵奕星。
“哥,我们还是一家人吧?”
他们最后来看苏美晴。
她的脸恬静单纯,好像她经历过一次比较剧烈的运动,洗漱完毕,现在睡眠正酣。
又好像她一会儿就醒,又可以和他们说说笑笑,走在南城大学,或者南城美院的校园里。
她就一直留在那个城市和那些个夏天了。
一行人默默地走来,又默默地出去。
奕星和魏清源走在最后面。
这两个在各个场合都闪耀如光的男人,此刻被头顶的小灯照出的小影遮着。
一个是她生前爱着的,一个是她生前爱她的。
她都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们拒绝向前、拒绝和解、拒绝放过。
拒绝放过彼此。
说到底,只有她是最残忍、最愚蠢、最怯弱的。
她残忍到谁也不考虑、谁也不看顾;
她愚蠢到以为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她怯弱到不敢向她所生活的世界发出挑战。
奕星的头蒙蒙的,钝钝地疼着:南竹就在前面,却好像离他好远,他加快了脚步,却觉得脚步虚飘……
昨晚她一直抱着他,直到他累得睡着,他半夜惊醒的时候,她的头就抵在他的胸前。
之前如黑色烟雾笼罩着他的自责、悔恨被她这柔柔软软的依靠击碎消失殆尽。
她那么胆小,又在之前的惊吓中刚刚恢复,现在却要为你担心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