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怕吓到她。
南竹假装自己还是一株植物——一朵花——静静不说话,但睁着眼睛——又或者她根本还没从梦里醒来,恍然地恢复梦和现实的距离。
“南竹?你……醒了?”
陈蕊好像被吓了一跳。
她窝在奶白色粉花的绒被下,两眼放空。
没想到陈蕊几步跨到床前,弯腰紧紧抱住了她:“南竹?你怎么了?你醒醒,快醒醒……奕星……出事了。”
她握着他的手,一只手腾出来慢慢地抚向手臂——那里的肌肉因为常年不间断的锻炼一向坚硬有力——但现在松软地被她握在手中。
他的肤色偏小麦色——这是初见那个夏天的下午太阳给他皮肤定义的颜色,这么多年,世间虽有光怪陆离、七彩缤纷——但她的瞳孔赋予了他皮肤的颜色。
“你不白,我以为天使都是肤白如雪——你这个,假天使!”
她的手用了力气,只换来他的毫无抵抗。
因为刚才说了一句狠话,她现在的眉眼还有一丝恨意——唇色偏暗,而且因为失水——或者某人的滋润,偏干,她舔了一下嘴唇,俯身下去,在他的侧脸轻轻印了一下。
她洗毛巾,给他擦脸。
雕刻出来的脸的轮廓,俊朗坚硬,半月不能进食,本来没什么肥肉的他,不知道在靠什么消耗——俊美如昔,她笑了一下,像在擦一个珍贵的瓷器。
敲门声。
陈蕊进来了,后面跟着王宇。
“孩子呢?”她瞄了一眼门口,继续给他擦拭。
“跟着姥姥呢。”陈蕊说着轻松,看了一眼王宇。
如果换作往常,她可能会假假地歉疚一下:都是因为我们两个南慕的台柱子不能出面主持工作才让你俩无暇照顾小萌吧?抱歉,哈哈,估计你俩也在偷着乐,毕竟这是难得的二人时光……
可是她没有说话,她杜绝了一切跟别人的调侃、玩笑,甚至过多的交谈。
除了他,没办法回应她的他。
她不再说话,听陈蕊巴拉巴拉说学校里的事,然后王宇巴拉巴拉说总部的事,然后……
“辛苦。”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担心集团总部董事会的几个不老实的人反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各项工作都顺利得让人怀疑。
“南竹没哭,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爱哭的她为什么不哭,王宇,怎么办啊?”
关上病房的门,陈蕊一只手挽上了王宇的胳膊。
王宇另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那只手,轻轻地抚摸着。
“我也问了医生,他说大哥是暂时昏迷还是转植物人的情况还不明朗——可能就这几天,但嫂子——她可能又启动了她的应激机制,若说她之前全部是大哥治好的,那这次的关键也是他。”
Call,陈蕊想骂一句:赵奕星要是死了,徐南竹也跟着殉葬吗?
看她不悦,王宇难过地抬头看了一眼电梯上明暗的数字:“我们就把集团的事情做好吧,别让他们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