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旭辰嘴巴严丝合缝,连吭半声都漏不出,这一路走得我胸口憋闷,使劲儿踩冰块才能舒缓压抑。
旁边路过三五个男生,个个穿得新潮帅气。我瞥一眼张旭辰,他短款羽绒服配抓绒运动裤,虽说身板精神挺直,但难免有点暴殄天物。
女人没有美而不自知,但男人真的有。女生们都慧眼识珠,自从张旭辰摘眼镜,我已经听过好几个妹子讨论长相,无非是感慨:“长得真帅,身高也好,咋穿衣打扮就那么low?”
“对啊,缺个女朋友教他穿衣。”
我回望张旭辰,冬日阳光正好,白亮不刺眼,穿透光秃老迈的枝桠,于他两颊布施阴影,纵横交错如同写实油画。
他是真正油画里的人,每一笔勾勒得刚好,尤其是眼睛,长而不狭,阔而不圆,垂眼看我时,总有种柔情的错觉。
我肚子里滚了一堆说辞,希望能让他领悟自己糟糕的穿衣水准:“你觉得女生化妆好不好?”
他如果说好,我就顺势说男生捯饬捯饬也挺好,他如果说不好,我就说女生不化妆容易没精神,就像男生不打扮显得没气质。
总之以我的话唠属性,肯定能扯回正题。
谁知张旭辰说:“化妆倒不是不可以,素颜也不是不可以,重要的是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乍一听这话,我脑筋短暂轴了会儿,恍惚领悟到,他和我的思想境界不一样,是我多管闲事了。
我说:“哇哦,你还挺会说话。”
他腼腆地低头笑,抬眼时目光带缱绻,我想我又产生了柔情错觉,语言系统卡壳半天,最终只说:“行吧,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我背对他快走几步,捂心跳。
这颗多情心脏,在分手后二十四小时不到,又鸾动了。
接下来一路我都处于懵神状态,经过菜鸟驿站时,拥挤的人群提醒我,邀请他的真正目标是让他扛快递。
张旭辰倒挺自觉,看我哼哧哼哧扛了大箱子起来,双手扶纸箱:“我来吧,你这扛不动的。”
我客气地摆手,肩头力气忽然落空,张旭辰单手拎走箱子:“你看,我一只手就能拎得起,所以一点都不麻烦。”
张旭辰很高,手指也长,五指肌腱分明,手背青筋叠暴,是力量的象征。
如果抱人,应该也很轻松,说不定能单手扛。
我咽了口唾沫,掌心沁汗,乖乖跟他身后。他一路沉默,送我到宿舍门前才放下箱子:“你们有电梯,应该没关系吧?”
“啊……啊?”我正走神,朦胧中听到这句,急忙挽救形象:“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宿舍巷子识趣卷起大风,张旭辰摇着头笑,声音被风吹散:“易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幽默呢?”
张旭辰是真开心,嘴角笑弧极深:“我先走了,明天见。”
等他远离数米,我想起什么,手卷喇叭拢嘴边:“张旭辰!你过年回家吗?”
北方妖风本就多,偏偏要在我大吼时狂风四起,我担心他没听见,准备再喊一次,张旭辰回头:“回!”
只这一声肯定,勇气填满内心,我高兴大喊:“我跟你一起买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