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看起来很累,满是疲惫,却还要陪着她说话。一次说好要陪自己弹琴,弹到一半却睡着了。
阿离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跟她说。
不知何时起,从他的身上能闻见淡淡的酒气,阿离开始喝酒了。
殷若不知道的,因他带自己回来,他的身上就要担下无数责难。
更何况,她身份不明,满身毒物……又来自荒诛阙。
殷若叫来少越,同他一起扶钟离笙回房。她忽而心起了一个念头,或许她该主动离开,少给他添些麻烦。
于是一日入夜,殷若听闻钟离笙回房睡下了,就早早收拾好了行礼,带着他送的小拨浪鼓,在桌上留下几句字条就离开了。
没等殷若走出几条街,被钟离笙从后头追了上来。
他道:“若儿当真要回去了?好,我送你回去。”
殷若百般推辞。
钟离笙站在面前,深深将她印在眼中:“若儿,你信不过我。”
“……不是这样的。”她连解释都变得无力起来,殷若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她确是至今还有事瞒着他,殷若不肯说自己的出生、门派……也不肯交代师尊名讳。
可她善毒、养蛊,又与血煞颇有渊源。
以钟离笙的猜测,他早就知道了答案,他不过是等着若儿亲口告诉他。
殷若始终不愿说出口,目光躲闪:“我怕我说出来,阿离就会看不起我……甚至讨厌我。”
钟离笙靠在殷若身边,轻声抚慰:“我不会,若儿,你就是你。”
殷若低下头,茫然的模样突然就变得无助起来。
殷若不说话,钟离笙就陪着她沉默,不催促不急躁,就好像他永远都会站在她身侧。
良久。
殷若望着他,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抱着必死的念头,将满肚子的话都一并倒了出来。
她的身份她的来历,行囊里的毒物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乃至师尊是谁,荒诛阙抓来药人炼药的传闻也都是真的。
说到最后,殷若却似脱力一般坐在了地上,大脑空空。
她心想,这下阿离就会离开我了……只要他离开自己,就能不被刁难,就会获得快乐了:“你不快乐,我也不快乐。”
殷若自以为做了一件一生中最勇敢的决定,害怕得浑身颤抖,明明担心他会离开,还要装作一副强硬态度。
夜里的街上,静默如斯。
钟离笙一声轻叹,眼眸之中满是疼惜:“我怎会不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