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裕妃宴会上还有人提起宁嫔,说是她醒来之后得知自己再不能生育的消息,便一直在房中枯坐着,也不肯好好吃药。

任何人都不见,就算是皇后勉强进了杏花村,能够见到宁嫔的面,除却行礼,她也始终一言不发,弄得皇后十分窘迫。

她怎么会挑这样的时辰来勤政亲贤殿呢?

雍正显然也有些意外,但秋夜是很寒冷的,“还不快将宁嫔请进来?”

小顺子立时便转身去了,婉襄从长榻上站起来,将那披风叠好放到一旁,又用手快速地整理好了头发,准备给宁嫔行礼。

片刻之后,小顺子便陪伴着大病之后弱不胜衣的宁嫔从殿外走了进来,她的声音似乎亦带寒露。

“嫔妾给万岁爷请安。”

婉襄同时给她行了礼。

但宁嫔行的并不是平常面见君王时的福礼,而是径直跪了下去。

“嫔妾自八月十九日落水以来,至如今身体稍安。身为嫔妃,为天家绵延子嗣本是职责,嫔妾却已无有可能,今日特来向万岁爷请罪。”

“嫔妾已无颜居于嫔位,请万岁爷将嫔妾降为为答应,以承天谴。”

宁嫔这般直入主题,雍正和婉襄一时都愣了愣。

宁嫔再不能生育,这分明不是她的错,而她却要以此自责,甚至于要求雍正降位。

这是她心中所想么?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这就是这个朝代对女性的压迫,就连最熟读诗书的女子也认为繁衍子嗣才是自身最大的价值,要为失去了这价值而请罪认错?

婉襄忽而觉得有一阵没来由的恶心,她偏过脸去,死死地抑制住了这种感觉。

但她的动作并没有能够逃脱雍正的视线,他甚至在这时候还分了心,以眼神询问婉襄是否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