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婉襄的目光仍旧落在宁嫔身上。
“宁嫔,你快起来吧。”
雍正的声音是沉稳的,婉襄没有从中听出痛惜来,“地动本是天谴,是朕勤政之心不如以往之过,同你没有任何干系。”
“至于你落水……也只是一个意外,是朕没有能够保护好你。朕是你的丈夫,要反省的也仍然该是朕。”
那一日他只保护了婉襄和兆佳福晋,宁嫔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思考回忆那叫她痛不欲生的日子里发生的事,不会对这件事没有印象。
“你的身体定然还没有好全,秋日萧索,尤其夜晚寒凉,应该早些回去休息。苏培盛——”
年老的太监立时从殿外走进来,“你亲自送宁嫔回去,再替朕去一趟太医那里问一问宁嫔身体状况。”
“无论是需要什么奇珍草药,朕便是举天下之力也会寻来,只管给宁嫔用上。下次再见宁嫔,朕不要她仍是这样病怏怏的。”
苏培盛将宁嫔搀扶了起来,而后宁嫔用力地将苏培盛推开了。
“万岁爷……您……您就没有旁的话想要同嫔妾说么?”
宁嫔今日恰穿着一件湘妃色的氅衣,长发垂落着,没有用任何饰物,是衣服脱簪待罪的模样。
可这样的装扮却更加凸显出她身为汉族女子的美丽与纤弱,她倔强地就像是秋日里落叶树上一片始终不肯飘落的叶子。
婉襄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应该在这里,她觉得自己应该退让,可是她根本无处可退。
雍正静静地凝视了她片刻,轻启薄唇,话语中没有一点喜怒。
“宁嫔,你应当知道这是为什么的。”
但宁嫔的神色是恐惧的,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恰好踩在栽绒绿地龙花毯的边缘,一下子失去平衡,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