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沂换了身衣服,披散着头发,脸色依旧不大好看,俨然是个病美人。
贺兰奚将圣谕抛在脑后,大咧咧坐下,浑然忘了外头还有华彰殿的人。
“先生身体无碍吧?”
“无事。”
他们一个有意隐瞒,一个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倒是极其融洽地达成了某种默契。
谢沂适时笑了一下,打破略显凝重的氛围,以他一贯气定神闲的语气问道:“不知殿下今日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贺兰奚双手倏地收紧:“听说锦衣卫抓到了那晚行凶之人……”
他此前曾去过一趟北镇抚司,奈何指挥使唐运铁面无私,嘴巴比砌墙的浆糊还紧,半个字也不肯透露。
无法,只得来寻谢沂问个明白。
“这不是殿下该操心的事。”谢沂沉声道,“唐指挥使掌管北镇抚司多年,手段过人,必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结果。”
贺兰奚抿唇不语。
唐运是他的人,自然他说什么是什么。
察觉到贺兰奚的不满,谢沂屈指状似亲昵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即便知道了背后主谋又能如何?对殿下来说,保全自己才是最要紧的事。”
贺兰奚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一无受宠的母妃,二无强势的外家,除却一个不知可不可信的谢沂,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难怪上一世如此轻易便叫人害了去。
可他是切切实实死过一次的人,此等深仇大恨,如何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