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遗憾我们没有针对这所学校本身做个袭击计划是不是?”德拉科稍稍加重了“我们”这个词的语气,“难怪您以前对我们强调想象力是学习魔法的必要条件,真不愧是拉文克劳的院长?”
“我同样说过维持秩序比堕入混乱要艰难地多,”弗立维语调轻缓而柔和,“这条定律的效用可不光局限于魔法,马尔福先生,我们都清楚食死徒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同他们后续的行动相比,霍格沃茨那次的损失不值一提……我很欣赏一位麻瓜文学家的这句话:‘当你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即使多么不可置信,那也一定是真相。’”
见到他低声吟诵话语的神情,德拉科仿佛又回到了他的魔咒课堂上,布雷司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讲着笑话,西奥多握着羽毛笔在他身后沙沙地记着笔记,克拉布和高尔偷吃零食的咀嚼声,潘西偶尔发出咯咯的调笑声……
——够了。德拉科再次调动那个冷酷的声音打散了脑海中浮现的场景,答应普洛斐忒引导他的梦境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而在这里陪聊无疑将这个错误推得更远了。
他最后扫了一眼弗立维,半人半妖精的拉文克劳院长穿着特制的、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荷叶边西服套装,那是麻瓜缔造的大英帝国如日中天的时代,也是巫师信心步入崩溃的前夕,他知道国内魔法界许多为人嘲笑的、僵化守旧的传统,不过是不可自拔地沉湎于昔日辉煌的迷梦中不愿醒来而已。
但他需要清醒——或许自己该尽快掌握荣克斯交给他的心灵魔法?
心灵魔法原本被他列在计划清单的最底下,因为无论是黑魔法或是炼金术的知识看上去都比它有用且可靠得多。他忽然想起家族藏书室里的初代先祖画像的忠告:知识是无边黑暗里的光,所知越多,照见的黑暗也越广,但光仅仅只是光,它无法代替他决定他要去往的方向,更无法代替他跨越当前的险境。
黑暗里的每一步路,终究要靠自己迈进。
弗立维目露担忧地目送着德拉科翻飞的衣摆消失在走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三楼的校长办公室。
斯内普沉默地接待了他。
弗立维没有接他的茶,他跳上办公桌后的扶手椅,气喘吁吁地对肖像墙正中间的那张画像说:“你应当早点儿告诉我的,阿不思,那孩子的精神状态很糟糕——非常糟糕。”
画像里的邓布利多把玩着挂在他长须上的那枚蝴蝶结,一时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