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得很温柔。
那小太监一看我这样子,头便重重地往地上磕,浑身抖得筛糠似的,一边磕着一边还不忘畏畏缩缩地倒退,待退到了门口后便踉跄地爬了起来,心有余悸地觑了我一眼,探出脑袋朝外边求救:“传太医,传太医,太上皇中邪了。”
太上皇?
他叫我太上皇?!
我傻眼,颤颤巍巍地撑着膝盖,起了大半个身子,伸袖往外摸了摸,拾起了榻前案头上的那柄铜镜。然,这一摸不打紧,却突然发现这双捧拿镜子的手,枯瘦如柴,皮也皱皱的。
镜中这个人白发苍苍,神韵气质颇有些仙风傲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有雪花花的胡子。
我诧异地盯着他。
他也诧异地瞪着我。
人生果然有很多未知与奇遇。
没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换了性别来得惊恐,也没有什么比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成了百岁老人而来得恐慌与不安。
如今这种既恐慌又惊恐不安的事儿就出现在我身上。
……我真他妈……赚了。
一早下来,前来参观我的人络绎不绝,有的是当朝臣子有的是皇亲国戚。他们怀揣着悲痛的心情,站得或远或近,观望了我数柱香的时间借以满足彼此之间的好奇心后,脸上皆浮现两酡心满意足的红晕,一个个语重心长地宽慰我道:要保重身体,莫为了国事太过操劳,必要的时候他们甘愿冒诛九族之罪,替寡人去民间招来道士入殿驱邪。
但像眼前这两位专程跑来吃东西,举止乖巧又粉妆玉琢的小人儿却是很少见的。
一位正乖乖地坐着,眼弯弯,舔着手。
一位正忙不迭地往嘴里塞着桂花糕,百忙之中还抽空腾出另一只手,试图伸向我面前的脆皮酥。
她们俩一位十四岁,一位八岁,听说都是寡人的皇孙女,只是一个木讷痴傻,一个机灵过了头。
机灵的这个不消说了,是寡人的小小孙女。至于十四岁的大孙女是因为当初她在额娘肚子里憋太久了,在难产与早产双重挣扎之下,生下来后,脑子便不大好使,整天也不见她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