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母亲呢?冬青呢?谁来救救他?
思绪正慌乱间,那人下了一边的小榻,慢慢提步向他走来。
随着那人走过来的步伐,谢安执强打精神,不住地向后缩去,一边缩一边压着嗓说道:“你是何人?你可知我是谁?我母亲是丞相谢如思,你若是碰了我,她不会放过你的。”
只是这声音又软又轻,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那人停了步子,好像轻笑一声,仰头又抿了口器皿中的米酒,转身背着他点亮了灯。
虽只是一盏灯,但也让室内稍微有了点光,谢安执这才发现这屋子奇大,连床都不是寻常人家所能用得起的。
“安执哥哥,你在朕的龙床上说些什么呢?”
听到女子声音的那一刻,谢安执的身体顿时僵直。青年俊朗的容颜中生了双与之不相称的猫眼,此时,这双平日总半张着看人的眼瞪得浑圆,一错不错地盯着灯盏旁边长身玉立的女子。
被谢安执死盯着的钟楚泠却没有看他,一手托着酒碗抵唇再饮,一手挑着灯花让光更大了些,这才慢悠悠说道:“是觉得谢丞相动得了朕?还是觉得你来这里的事谢丞相不知道?”
女子年岁并不大,灰黑色的眉弓明朗,睫毛覆在一双杏眼上,自在地向下生长,若是睁眼幅度小一些,几乎便要遮住深黑的瞳眸,掩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她的身上只穿着一身寝衣,隐约可见微敞的领口中露出嶙峋的锁骨,她不打算点燃其他灯,就这样踏着昏暗光线缓步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