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谢安执的追求与理想,此一来,自然不是为了道贺,作为表兄弟与友人,他是来安慰谢安执的。

“我知你不愿意,但君无戏言,圣旨发出来,就没有收回的先例。你再要强,终究也是要成家的。阿泠这姑娘性格好,也没别的男人,选了你自然是因喜欢你,她会待你好,日后你同她说你的抱负,她应当会给你如梦的机会。”

谢安执目光沉静地看了看天边云卷云舒,说道:“我曾同她讲过东乾三百年前那场谋逆,也同她讲过身为帝王应当果断掐死隐隐露头的引线,以防公仪陵之流作乱。倘若她将我教她的道理记于心中,她断然不会给我那个机会。”

钟泽瑾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了,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嘴欠出馊主意道:“实在不行,你侍寝的时候收点力,等你不受宠了,我想法子把你带出来。”

谢安执蹙眉疑惑地看了一眼钟泽瑾,却让钟泽瑾瞧出满眼的嫌弃来,他有些委屈,叫嚷道:“做什么啊!诚心诚意给你出主意,你还这么看我。”

谢安执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说真的,你既然心不在宫中,便不要对陛下动情。来之前,我找过她,我觉得她对你是真心的。你也算看着她长大,她很重情,你不要伤了她。”

“是,我是看着陛下长大的,可我却没想到继位前还对我言听计从的小太女,竟然能变成运筹帷幄威胁我的模样!”谢安执想起那晚她对他话里话外的调戏,头上起了青筋,咬牙切齿道。

“啊?威胁你?”钟泽瑾眼神变得怪异起来,一脸“我妹妹不可能那样”的表情,连连摇头,“你是不是魇住了?她怎么可能威胁你?”

懒得同他讨论钟楚泠皮下是何模样的谢安执没了同他对话的心思,提起茶壶便将眼前茶盏倒满,赶客之意不言而喻。

钟泽瑾在谢安执眼前从不端王爷架子,谢安执也不仗着自己曾是他西席而絮叨那些劳什子尊师重道,加之是表兄弟的关系,两人相处就像挚友,钟泽瑾早已摸清了谢安执的脾性,他心情好时还能装作大家公子的样子温和待人,心情不好,那张脸一甩,看谁都像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