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身边的她呼吸均匀,谢安执缓缓坐起了身,轻轻点了点被她咬破的皮肤,眸色晦暗不明。

一国之君趴在一个男人身上又哭又闹,若是个几岁小孩子便罢了,可她年岁虽小,但也已经年满十八,这般行径,显得十分幼稚可笑。

他侧过脸看她睡颜,遮掩的手肘已经放下,眼睫密密合着,隐隐约约坠着泪珠,在月光下莹莹发亮。

小皇帝果真是个极不要脸的人,委屈了就闹,哭哭啼啼,一点形象也不要,就似乎只是因为热忱递出的真心被人丢到了尘埃中,粘得一身脏,碎得稀烂,拼也拼不好。

谢安执突然没了力气,思绪骤然回到了少年时候,他满心欢喜地将被圣上夸赞过的文章呈给母亲,母亲却只是淡淡地应下,而后转身夸赞刚会识字的妹妹。

真心被践踏的委屈,他也经历过。可他现在,就那样原封不动地转给了别人。

谢安执敛下羽睫,隔绝眸中倒映的月光,眸光流转,定格在了含泪而眠的钟楚泠脸上。

他抚了抚她的发,又拭去她眼角已经发凉的泪,轻声道:“抱歉。”

不知是说给方才委屈垂泪的少女,还是说给许多年前被辜负的少年。

而在他躺在她身侧入眠后,那本该熟睡的人却睁开了双眼。

钟楚泠的脸上似乎还有谢安执指尖的微热触感,却并不足以暖化某颗满是算计的心。她牵起唇笑了笑,没去看他没什么防备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