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含着泪似怒似控诉地抬起头,却发现是完全不认识的人,埋怨的话卡在口中,又咽了下去。

他最怕和陌生人打交道了。

上次与谢安执相撞,是因为谢安执走得快,冲劲猛,把他撞倒了。这次算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走得快,可这次撞的人下盘稳,他冲过来的力又原封不动地回了自己身上,所以还是他倒霉。

想通这件事的夏轻月发现理亏在自己,忍着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拍衣裳,却不小心碰到摔着的地方,泪霎时倾泻如雨。

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每次出门都没好事,再也不出去了呜呜呜……

知道此事错不在自己的钟楚然本想不计较这人的冒失,抬步欲走。转眼便看着那人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一时慌了手脚,愣在原地,无措地眨着眼看夏轻月掉眼泪。

夏轻月入宫晚,彼时钟楚然早已封王离京,所以她并不认识夏轻月。看夏轻月衣裳不像宫人,也不似男官,人又长得年轻,于是便猜测他是钟楚泠新选入宫的侍君。可侍君不是应该在宴席上么?这个怎么还在外面乱晃?不送礼了?不争宠了?

夏轻月擦着眼泪,感觉到那女子一直盯着自己,不禁背后发毛。陌生……女子……莫不是邻国来送礼的使臣?

一想到这里,夏轻月顿时有些害怕。他早听过邻国西坤民风豪放,也不怎么把男人当人看,女娶小爹、妹娶姐夫之事是常态,会不会根本不把他这个帝王小爹放在眼里,看中了就跟陛下要人?陛下刚登基,是不能得罪人的时候,万一怕惹西坤不高兴,所以痛快把自己交出去……呜……

想到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夏轻月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比着赛地往外流,让钟楚然递帕子的想法立时灰飞烟灭。

“……好丑,别哭了。”钟楚然硬邦邦地说道。

虽然很丢人,但夏轻月哭得更凶了。

丑就丑吧!最好嫌弃他,别跟陛下要人,放过他这个可怜小太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