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循声回头,看着他挣扎撑起身子,又将酒往嘴里送。
“别喝了!”钟楚泠劈手躲过酒杯,语气里隐带愠怒。
“姐姐不肯喝我的酒,是不原谅我。”兰子衿瞪着圆溜溜的眼,胡言乱语道。
“朕喝,”钟楚泠拿过一旁酒壶,往被子里倒了一杯后饮下,好声好气问他,“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天旋地转的晕厥感,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却依旧敌不过铺天盖地袭来的倦意,眼一合,骤然失去意识。
兰子衿算计她的事她心知肚明,他说是她酒后乱性,可笑至极。流落民间那几年,她在花楼打过杂,虽没经历那档子事,但实打实看了不少,自然能根据清晨的状态判断他们根本什么都没有做,是兰子衿在撒谎。如此看来,昨夜她突兀的醉酒,估计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她不信兰子衿这样的人会有算计她的胆子与心机,只有可能是不想走的他被后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他如愿待在她的身边,也成了她身边的眼线。
钟楚泠本可以杀了他,她也的确有了杀意。在被谢安执遗弃后,她最恨算计与背叛。可杀他只能泄愤,解决不了任何事。她要借他,把后宫歪心思的人揪出来,杀鸡儆猴。
反正身边已经绑了一个几欲爆发的火药谢安执,多一个也没什么。帝王之路,本就是披血踏荆,以命相搏。
她只是遗憾,世间真心,死于私欲算计,覆水难收。
百合要她解决兰子衿,钟楚泠却摇摇头,说道:“回去拟旨,封兰子衿为兰棋君。”
“陛下——”
“百合,听话。”
钟楚泠疲惫地眨眨眼,努力牵起俏皮的情态,喃喃道:“我只能相信你了。”
突然自称“我”的她,脆弱得变回了曾经那个怯懦的小皇女,让百合鼻头酸涩难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