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便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缓步走到了水塘边,而后,像是幻象一般,毫不留恋地将手里拿的糖人扔进了冰雪消融的水塘中,目视前方,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
谢安执微抬的步子落定,他像是被抽干灵魂,木木地钉在了原地。
时至傍晚,夕阳将落不落。
余晖在原地愣怔的谢安执脸上消失的那一刻,他甚至还有余心去想,现在去水塘边上,说不定还能趁着春寒料峭,捞到没有融化得太过分的糖兔儿。
为什么呢?
十四岁的少年踩着黄昏光影,捧着自己推敲好的文章送去给母亲看,却被急着去看妹妹的母亲撞开时,他也问了自己。
是他不够优秀吗?是母亲不喜欢他的文章吗?是妹妹的情况很危急吗?
都不是。母亲只是不爱他而已。
可现在他缓缓将手抚到胸口,吞吐着几欲宣泄哭音的气息,强迫着自己将泪压下,努力漠视自己宛若刀搅般的心痛感。
他也在问。
是糖人不好吃吗?是他画的丑吗?是她真的不喜欢吃糖人吗?
还是因为,她其实并不爱他呢?
从小到大,他装作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用假象包裹着自己鄙夷一切的心。何时何地都瞧人不起,永远孤零零地站在高山雪岭上,恰若雪中鹤鹭,看着远处温热灯火,眼底却唯余艳羡。他心里也在盼着能有一个人,牵着他的手走下高岭,温柔地接受他层层包裹、诚惶诚恐的爱意。
或许太过炽烈的心,太过热烈的爱,本就不该存在在他这种人身上。不消人说,他都觉得矛盾到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