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般有所恃而不恐,又怎会冒着与钟楚泠撕破脸的风险,如此坚决地湮灭证据。除非他们知晓钟楚泠早知此事,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赶在钟楚泠对梁家下手之前,将楚宁杀害。

此行实乃下下策,若非走投无路,梁家不会这么做。

现在楚宁已死,死无对证,加之梁家百年世家根基,他们吃准了钟楚泠心里有恨也拿他们没办法,左右不过是日后做事小心些,别让钟楚泠抓到把柄,熬到钟楚泠百年以后,梁家依旧安如磐石。

但此事一出,梁娡哪怕榜上有名,也会称病拒绝入仕,以免被钟楚泠抓到把柄。到头来,一纸功名,尽成空文,而楚宁苦盼的出头机会,却成了皇权与世家博弈的牺牲品。

此时盛春,外头花开灼灼,燕雀呼晴,人间举子奔忙,万物生机勃勃,皆有不可限量的大好前程。

百合进来安抚钟楚泠时,听她喃喃道:“如果朕不为她出头,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震惊全京的春试舞弊案由钟楚泠亲自揭开,梁家大小掌权人皆被钟楚泠抓来下狱,梁家仗着死无对证直喊冤,文武百官也有不少人在早朝时跪请钟楚泠三思而后行。她视若无睹地回了御书房,御书房外又跪了一地,乌泱泱的,像是天色/欲雨时的云翳。

谢安执来时,看着跪在阶下的众位官员,又看着关得密密实实的书房门,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凤君,陛下说了,今日谁也不见。”百合见他来了,上前阻拦。

“听闻陛下今日清晨便没好好吃东西,本宫带了汤来,还请代为通传。”

百合犹豫了一下,说道:“汤给奴婢便好,凤君还是先回罢。”

“若不能看到陛下用膳,本宫心中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