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执甚至分不出神打断她,就只身冲进了殿里。
入目是两盆刺眼的血水,气味之烈直直地逼出谢安执眼底的泪。他转头向人声喧嚷的地方走去,拐过两道绣满海棠花的屏风,床榻上满额冷汗平躺的人第一时间吸引去了他全部的注意。
她时常弯着的杏眼此刻闭得紧紧的,唇瓣干裂,由宫人在一旁不停地往上擦水。胸口起伏微弱,饶是遮掩起伏的寝衣万分单薄,不仔细看的话,也无法瞧出那人的生机。
床脚下凌乱地堆叠着一团浸满血的布巾,另一个小宫人俯身将它们抱起,正欲出去,便看见在层层呼喊声中被忽略的谢安执。
“凤君。”小宫人福身行礼,却被谢安执径直略过。她只能瞧着那向来清冷自持的凤君跌跌撞撞扑到了陛下的床前,怔忪望着他脸颊落下的水泽,竟一时分不清那是滚烫的泪,还是高山消融的雪。
酉时刚过,凰归殿内的喧嚷落幕。
与汗海里捞出来的钟楚泠一样,谢安执也因担惊受怕,周身被汗水湿透,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笑还是哭。
她活了下来。
他们的孩子没有了。
那个他日日期盼、出于制衡与私心的小家伙,在太医为陛下生还而如释重负的呼气声中悄然消失,淡得好像天边一抹极轻极淡的云,风一吹就散了。
只可惜,他翻了几日几夜的书,还未来得及为它想好一个一等一好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