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凰归殿出来,谢安执便病倒了。这病比往日还要凶,好像要将来年所有的病灾赶在今日尽数耗完。然而病中恍惚的他,还知道掩着身上的伤痕不教人发现。也不知是清醒还是糊涂。

他手下亲卫没有给大姨母的必要了,他看到了从钟楚泠身体中拔/出来的箭,靠近箭羽的位置上刻着小小的一条鱼纹。记忆里,小时候父亲曾温柔地将他抱到膝头上,一笔一划教他画谢家隐纹。

一条泛着金泽的鱼纹贯穿他所有的记忆。

他视若生命的家族厌弃他,驱逐他,甚至在十年后,又夺走了他骨肉的生命。

如何能不恨?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回忆待在谢家的每时每刻,而后恍然惊觉,除却已故父亲、不掌谢家事务的姥爷,以及远在东洲的小姨母,他竟然在谢氏一族中寻不到半分温情。

惊醒于一场风饕雪虐的大梦,而窗外春意正深。

钟楚泠清醒后,她、百合、四大,还有高手,被明叔赶在一起,骂得狗血淋头。

“胡闹!简直是胡闹!”明叔走了一圈,见钟楚泠人模狗样坐着,更是来气。

“多少岁了你,不知道刀剑无眼?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射来的箭偏了半分,你宫里养着的那群庸医就没法子把你从阎王那里给捞回来了?”

“明叔……没那么严重,好多血都是为了吓唬人的假血……其实流的没那么多,那箭也就射进皮肉里几寸,很容易就被挖出来了。”钟楚泠自知理亏,嗫喏道。

此行并不如她所说那般简单,不然她也不会故意瞒着明叔,和百合与四大她们筹划这一切。

“胡说八道!”明叔重重甩袖,舍不得对她上手,就用袍子掴了一边最无辜的高手,继而斥道,“你这丫头就是疯!你若实在看谢家不顺眼,想要赶尽杀绝,我现在就带着我所有手下去给你屠了谢家,何至于你弄以命换命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