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执苦涩弯唇,心想这人真不会说话。二十七岁的男人,宫里最小的侍卿都快小上他十岁了,他哪里还年轻。
只是既然钟楚泠悲恸中还要分出心神来安慰他,他总不能哭丧着脸,让这件事里受伤害最多的她反过来看顾自己。
钟楚泠似乎反应过来这话不妥,刚想开口找补,但谢安执却扣住她拿着玉牌的手,轻声道:“你出宫时,寻个空旷有风的地方,吹响玉牌里嵌的小哨,我的人会尽数出来。暗号是‘江汜子归’,与他们对过暗号后,就可以任意差遣他们。”
说着,他眉头微蹙,问道:“你笑什么?”
钟楚泠扯平微扬的唇角,轻声道:“朕笑,我们二人之间终于别无他物了。”
……
春夏交替时节,窗外风光是青翠的一片绿,蝉鸣如织,颇有些噪人。冬雪很是畏热,因着谢安执寝殿有冰块,所以破天荒地替了冬青好几回值,就是为了靠近冰块时的那一寸凉快。
谢安执怜惜钟楚泠伤刚养好便忙于政事,但任是她热得如何狼狈,也坚决禁止她身边的人给她送凉饮。
今日清晨下了一场雨,待风停雨霁后,有着空气中密密的水雾,温度稍降了些,钟楚泠稍微好受了,美美地躺在凰归殿看从谢安执那里搜刮来的新书。
而尚衣局也将淮桑绸制成的夏衣送到了栖凤殿。
冬雪摸上手的时候,就惊叫道:“凤君!这料子冰冰凉的,好舒服啊!”
谢安执闻声微抬眼皮,对那身白衣兴趣缺缺的样子。
冬雪见他没反应,出言试探:“凤君,不来试试合不合身吗?若不合身,还可以再改的。”
说着,他提起衣裳展开,半是真心半是夸张地惊叹道:“好漂亮的衣裳!”
那衣裳的确是好看。
尚衣局遵从谢安执意愿,一切从简,所以上面只简单用泛着流光的白线绣上白梅花的纹样,下摆处绣着一圈自云中穿行的白鹤。整套衣衫最重的颜色只在配套的腰带上,是金银线交织的松纹。因着用料充足,所以裙摆做得很大。冬雪试着晃了晃,轻忽的绸子,缥缈得像是一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