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执清醒的时日愈发的少,这日钟楚泠来了,见他还在睡,便拣了本书看,耐着性子等他醒来。可等过漫长时间,床上的人不说醒了,连姿势都不曾换过。

长久的等待消磨了钟楚泠的耐性,她径自掀开那人被子,像是剥开护着他的外壳,将人从被子里拽出来,恰见覆雾的一层雪眸,迷茫地看着她。

那是少见的,眼眸中不曾带过恨的眼神。

然而短暂和谐过后,那双眸子便点起了怒火,咬牙将钟楚泠推开。散乱的发丝从钟楚泠指尖穿过,柔得像是一片海浪。

“你的母亲在狱里病了,你的姥爷想要见你。谢安执,你还耗得起吗?”

谢安执抖着唇,出言是难听的嘶哑:“钟楚泠,你不是人。”

名门望族出来的公子,自幼被诗书熏陶长大,骂人都不会。这几日听得满耳的“卑鄙”“不是人”“骗子”“滚”,连“畜生”这样较为常见的词,他都想不起来骂。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畜生”是畜养的禽兽,倒是不曾想过还能用来辱骂不做人事的人。

被谢安执高洁的愚蠢逗笑,钟楚泠长指挑起他的下巴,在他扭头摆脱之时改为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看向自己。

“今日朕心情好,服侍朕一回,朕带你出去,你想见谁就见谁,一日时间,见几个人都成。但若你拖到别日,到那时,一回算一个……不过你耗久了,却是没多见几个人的必要了。毕竟牢里不比栖凤殿,你还能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那些个家人可没这么好的日子过。”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谢安执长久的沉默后,抬起泪睫,一字一顿地问着,声声泣血。

“朕想让你听话,”钟楚泠爱怜地摸过他柔顺的长发,“只要你听话了,你想要什么朕都会给你,但若你不听话,你便什么都没有了。”

“倘若我想要一切回到过去呢?需要什么代价?”大滴的泪顺着谢安执俊朗的面容下滑,滑过他的颈,打湿凌乱的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