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苏渊渟死后,苏渊清回宫,除却路上偶然碰见,他们再也没见过面。钟楚泠不来寻他,他也不去找钟楚泠。一个出于愧疚,一个出于悲恸。
今日,苏渊清似乎早有预感,钟楚泠来时,正见他穿着郑重,候在正殿等她。
她走上前,斟酌开口,苏渊清却行过礼后径自说道:“陛下,许久未见,寝食可安?”
如此寒暄,倒是让钟楚泠莫名舒了口气,卸掉心底绷紧的弦,轻声道:“朕很好,只是你不太好,瘦了许多。”
“不瞒陛下,自臣弟去后,臣侍寝食不安,已经许久没能做个好梦了。”
钟楚泠眸色暗了暗,低声道:“抱歉。”
苏渊清含笑摇头,说道:“臣侍不是在想阿渟之死,只是在想……臣侍似乎从来都不懂阿渟想要什么。”
钟楚泠闻言抬起眼睫,疑惑地看向他。
“阿渟熟知臣侍喜好山水、喜爱玉饰。但臣侍却不曾想过,阿渟是喜欢在家多一点,还是喜欢在外多一点,金银玉饰,他又喜欢哪一样……比起同龄人,阿渟过于懂事,从不将喜爱宣之于口,以至于与阿渟做兄弟这么多年,臣侍总是理所应当忽略了阿渟的感受,听从家中安排替阿渟入宫时,也没有问一句,阿渟,你愿不愿意。”
说着,他苦笑看向钟楚泠,道:“臣侍竟到他弥留之际,才知他是不愿的。正如臣侍闺中之时早有心之所系,阿渟也早早有了心仪的姑娘。只是臣侍的心怡早露端倪,而阿渟却从未对人提及。”
“你的母亲应当不希望你同朕说你与三皇姐的事。”
闻言,苏渊清露出了然的笑,说道:“您瞧,您都知道臣侍的心事。那您知道,阿渟的心事吗?”
“他喜欢朕。”
苏渊清脸上的笑意凝滞,愈发苦涩:“原来只有臣侍最为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