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摆着干净的衣衫,是钟楚泠让冬青拿来放上的。

谢安执缓缓起身,自行穿好衣服,下床的时候才看到堆在床脚的镣铐。也不知是钟楚泠解了懒得带走,还是她故意留在这里,为的是看他是否乖顺到穿好衣服后有自行铐上。

谢安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忽略了那堆东西,缓步走了出去。

院子的石几上摆了司膳房送来的午膳食盒,冬青冬雪一人捏着一个白面馒头在啃,偶尔叨一筷子桌上摆着的小咸菜。

冬青察觉谢安执屋门响了,连忙将馒头和筷子放下,打来水让谢安执梳洗。

谢安执这是头一回在院子里梳洗,微凉的水附在面上,被午时骄阳灼得不一会儿便蒸腾了大半。他用巾子擦了擦脸,冬雪适时将紧扣的食盒打了开来。

司膳房在吃的方面并没有用馊菜馊饭苛待谢安执。食盒里装着一碗米,一碟炒青菜,一碟蜜汁火方,扣着的汤盅里盛着银耳羹,还有一碗豆腐鱼汤。虽然没有过往那般规格盛大,但也是不错的午膳了。

院中石几的位置恰好背阳,谢安执走过去,难忍的暑气被阴凉消解了七七八八。他端方坐下,叫住立在两边等他吃完的冬青冬雪,开口道:“坐下一起吃吧。”

冬青冬雪面面相觑,还是依言照做。

谢安执看着他们专注眼前的咸菜和馒头,失笑道:“再吃点这些菜,我吃不完。”

“这使不得!”冬青连忙道。

“如何使不得?如今我已是庶人,既不是谢家公子,也不是宫中凤君,你们能不嫌恶我留在我的身边,已是尽忠尽义,往后不必把自己放太低,也不必将我抬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