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会变的,”谢安执轻声道,“陛下不也变了想法吗?”
“朕有什么好变的?”
钟楚泠嘴很硬,谢安执淡然一笑,不再继续说下去。
但答案,其实已然心照不宣。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泠泠,”他大不敬地唤她,“我知人生曲折,难以预测未来。所以,自我小时,就尝试用自己的法子去铺陈前路,想要让自己走得不是那样迷茫。可那日之事败露,我好像一眼就看尽了余生。
“要么为谢家死,要么为自己活。”
“你觉悟得不算晚,”钟楚泠浅笑,“但朕已经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选择了。”
明月掩入云层,世间落得一层黑纱。
“朕只能为苍生而活。”
……
以往钟楚泠不在时,谢安执总会梦到她,但今日钟楚泠睡在他的身侧,嗅着她发上的花露香味,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悄然入梦来。
他梦到小时候跟在父亲身边,难见母亲的那几面。
她总是匆匆来,匆匆去,有时停在竹帘外与谢主君说上两句话,还没等小小的谢安执从床上爬起跑出来见她,就踩着月影离开。
他见母亲的寥寥几面,甚至比前来探望他们父子的谢氏族长还要少。
印象里对她最为深刻的一回,便是她终于匀出了时间,同谢主君和谢安执吃的那一顿饭。
那时母亲还是爱护正夫与幼子的模样,面目柔和地为他们父子二人夹菜,问他们近况。细想来,那是少有的温馨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