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夏日,他却觉出了彻骨的凉意。那是一种名为孤独的冷意,从足底开始攀爬,遍布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一顶披风被人披到了他的身上,他带着满脸的泪转身,钟楚泠正背对着月光站在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说不上有多柔情,或许……夹带了一些怜悯。
“怎么冷成这样?”钟楚泠启唇道,“这还没有到秋天,夜里也没有冷到那种地步。”
“不,我……罢了。”谢安执欲言又止,钟楚泠也没有追问。
或许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寒冷,这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他们心照不宣。
……
谢氏行刑那日,秋高气爽,街上人潮涌动,说不上是为了看一个百年世家高台倾塌的热闹,还是只为了看看这妙不可言的秋景。
谢安执坐在马车上,身后垫着软枕,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君王不必入刑场监刑,所以钟楚泠决定与谢安执同乘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到刑场看看。
昨日钟泽瑾来见她,是为了让她再考虑一下允谢安执观刑这件事。
理由无非那翻来覆去的一句话:“表兄他受不住的。”
可她又怎会不知。
钟楚泠的目光移向窗外,空空落落的,似乎并没有什么落点。
“皇兄,有些死别,是必须要面对的。”
“表兄终究与女子不一样,他……”
“如何不一样呢?”钟楚泠目光空凉,“这件事在他心中是一个心结,倘若不让他看,他便囚禁在为了谢家而活的诅咒中,永远也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