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执摇头,轻声道:“不必。”

钟楚泠犹豫了一下,说道:“若害怕,便别看了,我们回去罢。”

“不。”谢安执摇摇头,声音虽然虚弱,但回绝的话却透露出不由分说的意味。

钟楚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抓紧了他的手,好像要将他融入她的骨血之中。

此次受刑者约莫三四十人,皆是涉及拐贩幼子无法宽宥减刑之人,这样的人都如此之多,可想而知,他们手下的罪孽到底有多少。

“阿狸,其实你也在赎罪,对吗?”钟楚泠望着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群人,怔忪出言道。

谢安执羽睫轻颤,轻声低吟,也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那些受害者听:“抱歉。”

钟楚泠没有再说话。

日头不慌不忙行移,日晷上的阴影也缓慢扫略。刑场上刽子手立着的刀倒映日光明辉,映入谢安执的眼里,晃得他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也就是闭的一瞬间,主刑官的声音如同惊雷劈入他的耳中。

“午时到,行刑——”

谢安执周身一阵颤栗,他闭着眼,不知该如何面对。

钟楚泠静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握给予了他勇气,他横下心睁开眼,恰逢刽子手统一举刀,无数寒光凛然而立。

似乎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谢安执后知后觉在跪着的人群中找寻母亲的身影,只可惜寒光过盛,他什么都看不到。

刀锋斩下,满目血色。

谢安执愣怔许久,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的沉默过后,他的喉咙里才发出疑似哭泣的呜咽。可他眼睛发干,分明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