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钟楚泠替他裹了裹,开口道,“你自是晓得,那些个所谓的骨肉血亲,实则只是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你。你若多为自己着想,不为他们落泪伤情,也是应该的。”

“利用吗?”谢安执笑了笑,说道,“其实小时候,除却父亲,我最喜欢舅父。”

谢安执从未同人提自己的小时候,那些记忆对他来说既温情又遥远,他只在钟楚泠面前会说多一点,大抵从侧面印证了,他的的确确将真心交予了她。钟楚泠都知道,所以这时候,她抿住了唇,静静地听着他的话。

“与他相处,我最为放松,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他还同我讲了谢氏有一位先人入朝为官,让我看到了男子做官的可能性。仔细想来,我的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期盼,大抵都是从他那里来的。”

“谢太卿的确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钟楚泠平静应和道。

“可是他自入宫便变了,”谢安执苦涩牵唇,“我也变了。”

“或许你们都没有变,你们只是在另一个环境中,找到了最合适的自己。”

“合适?”谢安执茫然偏头,开口道,“泠泠,你居于高位,你欢不欢喜。”

钟楚泠愣怔片刻,低头粲然一笑,低声道:“朕若说欢喜,你自是不信……谢安执,你当真是很能抓人七寸。”

“仅你而已。”

“朕也不晓得该如何安慰你,”钟楚泠探过狐裘,握住了他的手,“只能苍白同你说两句,人生海海,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朕自认死不是最好的法子,但有人执意要选,那便是他们自己觉得,的确是没什么好的活法了。”

“是了,很多时候,死是解脱。”谢安执喃喃道。

说完,谢安执突然觉得自己被握着的手紧了紧,他下意识看向钟楚泠,却见她眼睛起了狰狞的血丝,而后她启唇,一字一句说道:“朕不奢求在意之人为朕强撑,但阿狸你记住,倘若你决定要走,一定要同朕说,否则,朕一定会恨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