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他招招手,面容清晰到让谢安执想落泪,“你没有记住父亲的话呀?”
“我有的,父亲。”谢安执的眼泪应声而落,滴到了他张合的唇上,涌入唇腔一片咸腥。
“不不不,”他摇头,“阿狸的发乱掉了。”
谢安执茫然抚上他散乱的发,心底空前慌乱:“我不是故意的……”
有时候,解释只是多余的挽留。他话音刚落,便发觉眼前父亲的样子渐渐模糊,心中畏惧是父亲嫌恶他只说不做,连忙冲上前,想要扑到父亲的身边。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再丢下阿狸了。
或者,带阿狸一起吧。
冰霜冷雪扑满面,他呛了一口风,眼睛几欲睁不开。可他胸腔滚烫,大抵活着的二十七年,未有一日如现今这般满心期许。
他要与父亲重逢,再度做回父亲身侧那不知世事的小阿狸了。
——跳下去。
他的脚踏上护栏,翻身而过,云白的衣随风而动,宛若落于世间在地上绽开的一朵雪,又或者是,清客院的白梅花。
“谢安执——”
游离的魂灵被人唤回,谢安执恍惚间,突然想了些有的没的。
他在想,其实她的声音也像铃,但要细一些、脆一些,像马车上衔着的金铃,也像初春积雪消融时潺潺的溪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中不免遗憾,当初分明答应过她,若想寻死,会告知她的,怎料还是未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