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神思渐渐清明,他才反应过来,除却神智被唤回去,他的手臂也被一双手紧紧抓着,手臂与躯干衔接处,还传来快要被撕裂的疼痛感。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有无数双手伸了过来,将悬在楼外的他拉了上去。

他没有什么大碍,但钟楚泠晃着手臂,像是脱臼了一般。围过去的亲卫试图为她正回去,她也咬牙忍着,可谢安执分明看到了她眉眼间的痛楚。

“抱歉,泠泠。”待周遭人被钟楚泠示意遣散后,他缓缓站了起来,满面愧怍。

“看来,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朕什么。”钟楚泠蹙眉揉着手肘,心底还一阵后怕。

方才亲卫来报,她便知不妙,足下生风赶来,恰见他往灯楼里跑的那瞬间。

她不会天真觉得他发这顿疯便只是为了上楼看她未应诺的风景,这座灯楼在他口中提及时的故事,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不受宠的侍卿田梅君抑郁成疾,从高楼一跃而下。

这座楼故而荒废,无人来叨扰,这也是钟楚泠喜爱此处的一个原因。

果不其然,谢安执浑浑噩噩地跑上去,翻过栏杆,没有一丝犹豫,似乎便是冲着死去的。

想到这里,钟楚泠后怕地抚上心口,她的心还在剧烈跳动,显而易见是方才感情的余留。

看到他翻身往下跳的时候,钟楚泠反应比其他亲卫都要快,她目眦欲裂地扑过去抓住他,赶在刚刚好的那一瞬间。

可今日是刚刚好,来日他再囿于幻境寻死,她又该当如何?

防?如何去防?

他会在梦里突然跑出去,他会在分明安静的时候骤然神志不清,更甚至于他还会在许多人的看守下倏而痴疯。谁能防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