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远处响起马蹄声,钟箬婕转头,秦琼玉驾马踏尘的身影跃入眼帘,她顺势转身,也不看钟楚泠了,甩下一句“娘先走了,你与阿狸好生相处”,便扬长而去。

钟楚泠吃瘪,忍气退回了屋子里,继续看钟楚然寄来的信。在她凝目细思回信内容时,隔壁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还有小猫“喵喵”叫的声音,应当是谢狸找到更名“小雪”的云吞回来了。

接下来他应该就准备歇下了。

想到这里,钟楚泠面颊起了绯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端着的狼毫尖端在她走神间凝下了一滴墨,滴在雪白的信纸上。

现在是他的沐浴时间。

钟楚泠心烦意乱地搁下笔,胡乱揉了揉自己乱发红的脸,试图让自己躁动的心静下来。

老想人家沐浴,太流氓了你!

钟楚泠挣扎着没有去看他,谢狸也不知晓钟楚泠会有这种挣扎。

今日沐浴的时间要长,因为小雪那小混蛋跑去了泥地玩,折腾了他一身泥点子,为它洗净时,它还将未冲干净的泥浆甩到了他身上。

他沐浴完后擦净周身,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然后就着粼粼泛着月光的水搓洗弄脏的衣服。

水面上的月光渐渐消失,谢狸原以为是云遮住了月,于是颤颤巍巍闭上眼睛,估算着云过的时间再睁眼。然而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想象中的月辉却没有再出现。

他慌张睁着猫眼看向天边的月,却发现它缺了半边,并且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快速被吞食。

书上所记,此为天狗食月。

天狗食月的速度并不算快,谢狸倘若现在站起来往竹楼那边跑,应当能赶在最后一丝月光消失殆尽时跑回竹楼,但他如今想到即将陷入黑暗的自己,周身的恐惧便侵蚀得他无力再动。

彻底黑暗。

他并拢双腿抱住自己,身上的水汽被晚风吹过,身子越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