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今夜总会回来,等她点了灯,他便能回去了。
不过是等罢了。
他瑟缩地抱住自己,维持不断流失的暖意。
钟楚泠好不容易整理完思绪,沉下心将信写完,耳边一直回荡着小猫弱弱的叫声,应当是谢狸出去沐浴,将它关进了屋子里。
钟楚泠收回思绪,将信折好,此时灯花剧烈跳动了一下,便弱了下去。
钟楚泠顺手摸出灯油往里又加了些,又不免自哂,她忙着回信忘了时间,竟然连灯油都快用完了。
嗯?谢狸出去了多久?
钟楚泠估算着时间,心里一惊,站起身的动作带倒了木凳,隔壁小猫听到声响,叫得更是凄厉。
她飞快跑到门边推开门,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让她心底蓦然一惊。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想到钟箬婕的话。
谢狸来此处,惧黑。
想到这里,钟楚泠遏制住双腿想要急速奔到河边的冲动,忍着焦躁返身执起灯盏,而后护住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的灯火,向楼下走去。
河边那人抱膝而坐,头紧紧地埋在膝间,不知是恐惧还是寒冷使然,他不住发抖,似乎要将瘦弱的身子抖散。
钟楚泠连忙解下身上的外袍,将它披到了谢狸的身上。
身上异样的感觉令谢狸瑟缩地抬起头,火光透过眼皮映入他眼中,他睁开眼,迷茫地看向钟楚泠,眼底似乎还有泪。
“你来了。”他抖唇,艰涩道。
“是,我来了,”钟楚泠一手执着灯盏,一手伸向他,努力将同样发抖的声音放平,轻声道,“快回去吧,外面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