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然不似钟楚泠果决,也不似她心机深,虽则事事有钟楚泠留下的决策手段做参照,但在真正效仿时,还是令她左支右绌起来。待她好不容易喘口气歇息一下,才想起来许久没去见车太卿了。

上回去车太卿宫里,还被他催促着大选,以充盈后宫。

钟楚然揉了揉额角,头疼不已,只期望父君看在她难得来一趟的份上,莫要再提那种事。

其实在钟楚泠要传位于她的时候,钟楚然就想过这回事。为君为帝不可能让后宫一直空着,她心里清楚,只是这事急不得,她还没做好打算。

而今天气渐渐转热,她不过步行一段路,身上就已经起了薄汗。在来之前,她便遣人告知车太卿自己一会儿回去,想来这时候,父君已经唤人准备好她爱喝的酸梅汤了吧?

走至青槿殿门口,钟楚然微微正了正衣衫,伸手止住准备通报的宫人,抬步向里走去。

尚未进门,便听得院子里传来清亮的男声:“车哥哥,你把备给陛下的酸梅汤给吾喝了,陛下不会生气吧?”

另一道上了年纪的男声“嗐”了一句,说道:“这丫头说是要来,谁知道她何时来?指不定待她到的时候,汤里冰都化了,简直暴殄天物。这些你且喝着,她那份等她来了再备。”

“谢谢车哥哥,你人真好!”

“小事,若不够,还有一壶呢!”

清亮声音的主人夏轻月小口啜饮酸梅汤,一双乌墨的眼睛亮亮的,好像啃到了肉骨头的小狗:“好喝!”

“若好喝便常来。”

夏轻月又“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捧着碗,舔舔嘴角:“吾在家中时,父亲也经常做酸梅汤给吾消暑,和这味道一模一样。”

“你父亲……是程家公子吧?”车太卿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