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嫁子,成将军身为成珏亲生母亲与将军府主人,于情于理,都该亲自将孩子嫁出去。然而成将军多年戍边,三四年才能归家一趟团聚,成珏年岁正好合适,婚嫁之事也就该提上日程。否则她这一走,再回来,成珏年岁便大了,恐是谢家也不愿意。大抵这几日成珏便收到家书知晓成将军要归家,于是想到了自己那已定的婚事。

……年岁不大的小公子对嫁人的将来怀带紧张与不安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成珏这样的男子,格外直白、不含蓄便是了。

成将军回京后,果真不出谢如敏所料,没几日便邀谢氏族长进府一叙,谢族长归家后,便同谢主君商量起了谢如思的婚事。

知道这事的谢如思高兴得在家里到处寻人絮叨,谢如慎和谢如行还愿意搭理她,但谢如敏大抵是事务太多,压得心头郁郁,直接甩上门关上窗,两耳不闻家中事。

婚期定在下个月,是急了些,但两家长辈打起十二分精神筹备,没过几天,便准备得差不多了。成谢两家没问题,谢如思也没问题,但成珏却精神萎靡,一连几天都不见人,旁人只当是婚期在即不便见面,但谢如敏知道,成珏心中郁结,来源于前几日微雕师傅的死讯。

一个市井之人的逝去,只有他的亲友会在意。这位微雕师父家乡不在此处,整个人又孤僻古怪,只有成珏这个徒弟将他珍而重之地放到了心上。

他在城郊为微雕师傅立了一座坟,前来祭奠时,谢如敏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小公子一身白袍孑然而立,鼻头与眼眶发红,哭声在凛冽的风中消减,微不可闻,衬得身后的脚步声尤为突兀。

与此同时,一支箭破空而出,钉在了成珏的左肩上。

血色霎时间在雪白的衣上洇开,成珏面色惨白,却强撑着没有跌倒,因为他知道催命的不止这一支箭,还有身后愈发急促的脚步声。